楊秀枝說道:“這個隨便吧!可以試試,興許有人喜歡呢!”
王菊突然一拍大腿,“我家里還有一罐蘿卜干,我想換點蔬菜,天天吃稀飯咸菜,大人受得了,孩子也頂不住。”
等她們議論的差不多了,何巧蓮才猶猶豫豫的說道:“天氣這么冷,要是出來趕集的老百姓,路上出了事故,這個責任誰擔啊?萬一這事捅出去,壞了規定,這個責任又誰擔?我也不是潑冷水,咱們也不能只往好處想,也得往壞處想想吧!”
她的話一出,本來熱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剛才還興沖沖的人,都默不作聲了。
她們都是見識到風浪的人,那些被綁了,掛上牌子游街的人,她們都親眼見過。
“楊大姐,巧蓮說的也不無道理,這事顧政委知道嗎?咱們是軍人家屬,這難道不算犯紀律嗎?”
“對啊!咱們跟老百姓可不一樣,上頭一堆規矩盯著呢!”
“萬一有人上綱上線,好事也能變壞事。”
何巧蓮見她們話鋒變了,連忙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也是被搞怕了,我家建國就一直被我拖累,像我們這樣的人,做事總是要謹慎一點的。”
楊秀枝也被她說猶豫了,“你的顧慮是有道理的,天氣太冷,出來趕集的老百姓安全這一塊,的確需要留意,至于規定上,這事得讓我家老顧再去上面請示一下,穩妥一點的好。”
何巧蓮高興了,簡直喜笑顏開,“對啊!這不是一拍腦門,腦子一熱,說干就干的事兒,這里頭好些門道呢!咱們是軍屬,應該起帶頭作用,也要注意形象,不能整天總想著掙錢吃肉,過上舒坦日子,當兵哪有不苦的,吃不了苦,還做什么軍屬啊!”
江月磕著瓜子,江笙扶著陸星辰在跟王菊的閨女玩,她閑著無事,便想跟這女人過過招。
“說的也是,做軍屬就是要吃苦,要是不想吃苦,誰愿意待在這里呢!可這也不能說,沒苦還得硬吃吧?難不成你明明吃得起饅頭,卻偏要抱著粗糠啃吧?干啥呢?過日子,又不是要演給誰看,**他老人家說過,日子應該是越過越好的,沒聽說止步不前,還得倒退的,既然咱們是軍屬,難道不應該起個帶頭作用嗎?我是覺得,這人哪,不能太閑,總得忙碌起來,事情是做出來的,好日子也是過出來的,反正開大集的事兒,我差不多決定了,你們不去,我自個兒去,聽說山里有很多寶貝,還有野蜂蜜,換點回來,過年做點甜品,給孩子們甜甜牙。”
江月這一說,又把她們消散的激動聚攏回來了。
何巧蓮酸道:“你決定了?請問,你……是什么大人物嗎?哦,你是團長媳婦,你說的話,就成了圣旨嗎?”
“我當然不是,我決定的是我自己要去,你去不去關我什么事?”
“也對,確實不關我的事,我就怕家屬院的氣氛被你帶壞了,本來大家相安無事,安安靜靜的過日子,你一來,又是養雞又是養兔子,成天叫人給你跑腿背飼料回來,把別人家的小孩當下人使喚,你的譜可不是一般的大。”
“別人家?誰是別人家?我使喚我家里人,還礙著別人的事了?你管的也太寬了吧!”江月不止語氣變了,連氣場都變了,整個人銳利的像一刀剛開封的利刃。
倆人越說火氣越大,把其他人都看呆了。
家屬院里,為了丈夫的面子,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就算有矛盾,也是在背后蛐蛐幾句算了,基本不會當面吵起來。
楊秀枝趕緊打岔,“都別說了,我今天叫你們來,就是通知你們一聲,這也不是一兩句就能決定的,還得討論一下,江月,你也別著急,這事急不來,巧蓮說的也不全是錯的,大雪封路,老鄉們趕一趟集肯定不容易,雖說集市定在靠山屯,可具體放在哪?這樣冷的天,總不能在村口交易吧?這都是問題,需要討論,不是一拍腦門就能定好的。”
江月心知自己最近脾氣是急了點,她能屈能伸,立馬調轉口風,“大姐,你說的對,確實要討論,那你們慢慢討論,我先走了。”
人多商量就是麻煩,你一句,我一句,你一個意見,我一個意見,根本無法統一,所以她總喜歡單打獨斗。
“哎!這就走啊?再坐一會唄!”王菊看出她生氣了。
“不了,鍋里還燒著水,今天我們家的人都要洗澡,趕早些,待會他們掃雪回來,肯定也是滿身臭汗,洗個澡,人也舒服些。”
“這么冷的天,還洗澡啊?我的天,你也不怕把孩子凍壞了。”
“對啊!這天脫衣服都困難,孩子也小,萬一凍壞了,可有你受的。”
“洗啥洗呀!我們一個冬天也不咋洗澡,也就過年前洗一下,平時根本不洗,又費水又費柴火。”
“我們都是,要實在受不了,弄點水擦一下,每回冬天,我最愛干的事就是搓泥,我家祁福也是,他每次訓練回來都是一身的臭汗,那個味兒,那個灰,尤其是那又臭鞋,我跟你們說,夜里耗子跑出來,都要捂著鼻子走。”王菊把這事當成笑話說,最后又指著身邊的女兒,“我家妮兒頭上最近長虱子了,你們誰家有篦子,我得給她篦一下。”
除了江月,楊秀枝也受不了,就連何巧蓮也往旁邊挪了挪。
在這一點上,她們三個意見絕對一致。
楊秀枝道:“你們家養了好幾條狗,晚上狗也待在屋里,大孩孩子都不洗頭,床單被子枕頭兩個月都不洗,都包漿了,能不長虱子嗎?”
“虱子傳染,一個人有,全家都得有,哎喲!我怎么覺得我頭上也癢癢的。”何巧蓮一想到自己頭上藏了一窩虱子,啥想法都沒了,只想回去洗頭。
王菊毫不在意,“你們就是矯情,多養幾只虱子跳蚤,又不花錢,洗澡多費柴,這冰天雪地的,上哪搞柴火去。”
他們燒的柴,都是之前她每天帶著孩子出去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