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王如華也看了過來,顯然他也有著同樣的疑問。
馮鑒真微微一笑。
“徐帥,王部長,在會議上,不知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帕特爾和他手下那些隨員之間的微妙氣氛?”
徐帥和王如華聞言開始仔細回想起來。
“你這么一說.......”
王如華沉吟道。
“當你問到賠償誠意時,帕特爾確實下意識去看他旁邊那幾個人。”
“但那幾個人.......好像都躲開了他的目光?”
“沒錯。”
徐帥也想起來了。
“尤其是那個穿著西裝,應該是阿三財政部的人,頭低得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馮鑒真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光芒。
“這就是問題所在。”
“帕特爾是國防部長,名義上的軍隊最高文職長官。”
“但賠償問題本質上涉及國家財政和經濟命脈。”
“理應由財政部或負責經濟的官員主導,或者至少是共同承擔。
“但你們看那些隨員明顯是在逃避,將帕特爾一個人頂在最前面。”
他頓了頓,語氣肯定地說道。
“這絕不僅僅是簡單的推諉。這更像是一種刻意的切割和甩鍋。”
“我懷疑,阿三的軍方和政府高層之間因為這場慘敗已經產生了嚴重的裂痕!”
徐帥和王如華都是歷經風雨的老資歷了。
聞言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眼神直接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
徐帥饒有意味地說道。
馮鑒真壓低了聲音。
“如果確認了阿三的軍方和政府確實不和,甚至存在巨大矛盾。”
“那么我覺得與其和阿三的政府談,不如...直接和阿三的軍方談!”
“畢竟阿三的軍隊是實打實在戰場上用血肉之軀親身感受和見識過我龍國兵鋒之利的!”
“他們對我們的恐懼和敬畏,遠比那些躲在千里之外夢買的政客要深刻得多!”
“而一個被政府排擠需要獨自承擔戰敗責任的軍方高層,為了自身的存續和權力。”
“在某些條件下或許會比那些政客.......更好說話,也更能‘理解’我們的要求。”
話音落下。
徐帥和王如華眼中精光爆閃。
兩個老狐貍瞬間明白了馮鑒真話語中潛藏的更為深遠的意圖!
和阿三的軍隊接觸,似乎比和阿三政府接觸要簡單得多!
而一旦能通過某種方式施加對阿三軍方的影響力。
那么未來龍國在西南方向上的戰略壓力將大大減輕。
所能獲取的長期利益或許遠比一次性的戰爭賠償要豐厚和持久!
這不僅僅是在談判桌上爭取賠款。
更是在對手的內部埋下一顆種子,為未來數十年的南亞格局布局!
“好小子!”
徐帥忍不住拍了一下馮鑒真的肩膀,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眼光毒辣!看得深遠!”
“怪不得最高領導人常夸你是咱們的‘戰略科學家’!”
王如華也撫掌輕笑。
“如此一來,我們在下一輪談判中的策略就需要好好調整一下了。”
“對帕特爾或許可以適當施加壓力,但更要給他指出一條明路!”
三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與此同時,
阿三代表團下榻的招待所房間內,氣氛壓抑。
帕特爾揮退了大部分隨從。
只留下兩名心腹參謀和那名在會議上始終低著頭的財政部官員。
他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那名財政官員。
“卡普先生!現在沒有外人了!”
“你告訴我,國內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們該如何面對在正式會議中龍國必定提出的賠償要求?”
名為卡普的財政部官員身體一顫。
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部長閣下,國內的情況您也知道,美麗國人還在催債,國庫早已空虛....”
“總理閣下和各位部長們的意思是希望您能盡量周旋,減少我們的損失....”
“周旋?怎么周旋?!”
帕特爾猛地提高音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用我的臉皮去周旋嗎?!”
“龍國人不是傻子!”
“他們剛剛用坦克和大炮贏得了勝利!”
“他們會接受毫無實質內容的‘周旋’嗎?!”
他喘著粗氣,指著卡普的鼻子。
“你是財政部的代表!”
“這種涉及到具體數額和支付方式的談判理應由你主導提出方案!”
“你現在告訴我我們到底能拿出什么?”
“現金?礦產開采權?還是某個港口的特許經營權?!”
卡普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下意識抹了抹。
“一切都由部長閣下您臨機決,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您!”
話里話外的意思,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具體方案沒有,黑鍋必須由您來背!
我們只是配”的。
帕特爾看著對方那副油滑推諉的嘴臉,只覺得渾身發寒。
臨機決斷?
自己要是真能決斷。
第一個決定就是把你們這群只知道內斗,毫無擔當的豬玀送給龍國人槍斃!
這群混蛋口口聲聲說讓自己決定。
可自己真的能決定什么?
充其量只是一個被他們推出來用來承受龍國怒火和國內罵名的替罪羊!
一想到夢買那些政客此刻可能正躲在安全的官邸里。
一邊享受著下午茶,一邊盤算著如何將戰敗的責任全部甩給軍方和自己。
帕特爾心中的怨恨就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憑什么?!
仗是軍方打的,但決定開戰的是他們!
盲目自信的是他們!
現在仗打輸了卻要我們軍方來承擔主要責任?!
這群只會躲在后方吸血的蛀蟲!
他越想越恨,拳頭緊緊攥起。
但他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卡普滾出去。
卡普如蒙大赦,連忙躬身。
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房間。
房間內只剩下帕特爾和兩名沉默的心腹參謀,氣氛更加凝重。
“部長!.”
一名參謀小心翼翼地開口。
帕特爾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閉上了眼睛,臉上寫滿了疲憊。
“給夢買發報吧.......如實匯報今天會談的情況。”
“重點強調龍國在賠償問題上的強硬態度,以及我們內部缺乏統一意見和具體方案的困境。”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自嘲。
“問問我們尊敬的總理閣下和各位部長大人們,下一步我到底該‘臨機決斷’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