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之上,三人對弈飲酒。
“好你個裴安,幾日不見,竟偷摸摸拿下了你那小表妹。話說,之前某人咋說的,自己絕對看不上那等庸俗貨色。這才多久,就啪啪打臉。”
宗熙臉色難看,
“裴安,你這次沖動了。那么多大家閨秀供你挑選,哪個不比鳳明珠強?你倒好,娶個這玩意兒……”
裴安玩味地勾唇,微微仰頭,美酒入喉。端的一副矜貴無雙,灑脫不羈。
“大家閨秀自有大家閨秀的風(fēng)范,小表妹也有小表妹的趣味。二者不了同日而語。再者說了,本侯也只是想給她一個交代而已。”
“這么說你們已經(jīng)……”
裴安但笑不語。
對面兩人瞬間露出嫌棄的表情。“我說你怎么舍得動凡心了,原來是沒管住那二兩肉,欠了風(fēng)流債,真不知怎么說你好。”
假山后面,鳳明珠想著今日的雅集是裴婉舉辦的,自己一聲不吭當(dāng)眾離去,多少有些不合適。思來想去,又硬著頭皮折了回來。
不想還未走到現(xiàn)場,就偶然聽到了這些不堪入目的話語,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邊上的雙兒氣得小臉通紅。就見鳳明珠突然笑了,而后,大步離去。
回府后,鳳明珠寫了一封信,讓雙兒去一趟楚國公府,務(wù)必親手交到楚辭淵手中。
雙兒眼睛一亮,離去后,鳳明珠翻出首飾匣子,打開最底層的魯班鎖,取出一支熟悉的步搖。
正是裙幄宴上,李柔兒丟失的那枚。
昨日游湖,她第一時間找機會將其拿回。這已經(jīng)不是她第一次拿著端詳了。可不管她怎樣仔細查看。依然看不出任何異常。
仿佛那只是一支普通的步搖
最后,鳳明珠失了耐心,再次仔細將東西裝入匣子,上鎖。
翌日,晨光萬里。
鳳明珠起了個大早,牛乳沐浴、裙衫焚香、用浸泡過玫瑰花瓣的溫水凈面、浸泡發(fā)絲。全身涂抹雪膚凝脂膏。
從頭到腳,無不細致精細。
就在這時,青葉歡喜地跑了進來。一進來就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眉眼間笑開的花。
“小姐,大喜事。”
鳳明珠莞爾一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樣。這讓青葉滿心疑惑。
莫不是楚國公府來提親一事,小姐早就知道了?怪不得當(dāng)初,會親自護送鳳明珠來太傅府,當(dāng)眾言明鳳明珠的身份,將太傅府的一切都交到鳳明珠的手中。
雙兒還被蒙在鼓里。
此時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好奇道,“什么大喜事?你倒是說呀。”
青葉不敢多想,急忙道,
“楚國公府的世子爺和國公夫婦同時上門,來向小姐提親了。那陣仗老大了,聘禮更是塞滿了前院,也才進來了一小半兒,剩下的據(jù)說整條街都擺不下。”
“人呢?”
“老爺正招待呢。”
“嗯,知道了。雙兒,你陪我去一趟吧。”
青葉一愣,因為她自幼長在鄉(xiāng)野,不懂京中的規(guī)矩,便好心提醒。
“小姐,這種婚姻大事一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有您自己出面的?這會讓人覺得您不夠端莊持重。”
鳳明珠微微一笑,
“有父母的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既無父母,又無兄長。更無族中子弟。自己不出面,又能怎么辦?”
青葉嘴角扯了扯。
這話聽著溫吞,仔細咂摸才發(fā)現(xiàn),好似每個字都罵得很臟的。
不過想起外界有關(guān)鳳明珠身份的那些傳言,也就能理解了。
正院,花廳
“不知賢侄看中珠兒那點?恕我直言,這孩子自幼不長在我的身邊,性子方面有所缺陷,就這么嫁過去,我實在擔(dān)心,以她的能力,無法做好國公夫的當(dāng)家主母。”
鳳明珠剛走近,就聽到她的好父親說的這句話,不禁冷笑漣漣。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太傅大人多慮了。據(jù)我所知,太傅還有一個女兒,是一直養(yǎng)在膝下,如珠如寶的嬌養(yǎng)著的。只可惜呀!現(xiàn)在跟她的生母一起,還被關(guān)在大理寺呢。”
李繼氣得站了起來,“你——”
李銘面上也閃過尷尬。
楚辭淵繼續(xù)道,
“由此可見,是否養(yǎng)在膝下悉心教導(dǎo)。并不能決定她的品性如何。直的歪不了,歪得正不了。你說是這個理嗎?岳父大人?”
國公夫人撫摸著手上的鮮艷的蔻丹,皮笑肉不笑,“對,那丫頭的性子我就很喜歡。倒是太傅大人著實讓人意外。畢竟,本夫人還是頭回聽到親生父親這般當(dāng)眾詆毀自己的女兒。”
李銘:……
他也是一片好心,怎么就被曲解成了這個意思?
楚國公道,
“我兒自幼懂事穩(wěn)重,他看上的姑娘,自不會差了去。太傅大人確實多慮了。退一萬步講,若這姑娘確實如你說的這般,也沒有關(guān)系。我們可以培養(yǎng)他們的下一代。再者,我和夫人還年輕,再生一個繼承國公府門楣,也未嘗不可。”
國公夫人瞪了他一眼,
“你個老不死的,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混說什么呢?”
“兒子,別聽你爹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若真如此,那也是咱的命。咱認了。只要你高興,娘就跟著高興。”
太傅府經(jīng)此一遭,早已大不如前。李銘現(xiàn)在出門,身后一大堆看他笑話之人。若是兩家能夠結(jié)親,對他的仕途必定會很有幫助。
李繼本來想反對,可聽得楚辭淵專門提起他的娘親和妹妹,立馬明白了對方的威脅之意。
就這樣,婚事定了下來。
鳳明珠面上綻開笑容,放心地離去。
裴安下朝后,看到街上排了長長的隊伍,中間放著嶄新的紅木箱子,箱子上面綁著紅綢。便猜到有人下聘。
雖然好奇是什么人這么大手筆,但也沒有多問。
徑直回家,鉆進書房。
裴安埋頭在一堆公務(wù)里。眼角瞥見有人進來,立馬吩咐道,
“太好了,有了這本賬冊,左相貪污軍餉的證據(jù)就算板上釘釘了。傳令下去,這兩日看好人證,絕不能出任何岔子。本侯明日就聯(lián)合朝中大臣,勢必要將他在朝中的勢力連根拔起。”
裴一站著沒動,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