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師?林老師!”
耳邊突然炸起喊聲,林真猛然回神,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孩。
而桌子上,放著一個手機。
上面的界面赫然是江大內部論壇,是用眼前女孩的賬號登錄的。
林真彎了彎唇,魅惑地說。
“謝謝你啊。”
“沒事林老師,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的畫,我會一直追隨你的!”
女孩雙手握拳,像是在發誓。
聽到這話,林真的嘴角一頓,但很快就被更艷麗的笑容遮掩。
她拉長了聲音,眨眨眼睛。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以后不畫畫了,你就不喜歡我了?”
“好傷心哦。”
林真像是真的被傷到了,雙手捂著心口,看起來破碎又美麗。
女孩愣住了。
她哪兒見過這一套,直接說話都結巴了,“不不不會的林老師!”
“我會一直追隨你的!”
女孩雙手握拳,重申一遍。
林真撲哧笑了,妖媚的臉龐在明亮的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
女孩都看呆了。
作為同樣畫畫的人來說,美是所有人共同的追求。
她不美,但林真卻名副其實。
女孩的手機突然傳來了一條消息,是她媽在催促她回家。
林真見狀站起了身,笑著說。
“走吧,我開車送你回家,你一個人回家太不安全了。”
女孩受寵若驚,但連連擺手。
“不不用了林老師,司機在樓下等著我,我可以坐車回去的。”
但是。
一想到林真居然主動提出送她回家......女孩嘴角的笑壓不住了。
要的就是個態度嘛。
林真往窗外掃了一眼,樓下確實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見狀,她放下手里的車鑰匙。
“好吧,不過你記得早點回家,不要讓你媽媽擔心。”
“知道了林老師!”
女孩拿起桌上的手機,揣進兜里,依依不舍的沖林真揮手再見。
林真送她到門口,笑著點頭。
“下次見。”
“下次見林老師!”
直到女孩的背影消失在了長廊盡頭的電梯里,林真才關上了門。
門一關上,她的笑瞬間落下。
林真面無表情的靠在門后,眼眸中陰郁異常。
環視整個屋子。
所有能打的墻全部被打通,裝修風格簡約冷淡,顏色詭異波譎。
這是她的工作室。
當初跟陸星說自己是還在國美上學的學生,完全就是在胡說八道。
原本她還有點愧疚騙了人家呢。
但是陸星這人更厲害,從學校到名字,全在給她胡扯!
林真冷笑一下。
她走到了屋子的中間,隨著走動,裙邊露出細白的肌膚。
這個工作室是她的心血。
這個空間只有她一個人,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眠不休。
林真走到大扇透明玻璃前。
樓下車水馬龍,那輛黑色的商務車早就已經消失了,女孩走了。
林真低頭,長發遮住臉頰。
晝夜輪轉,她在這個屋子里畫畫時,見證過無數的深夜和黎明。
而現在,所有都沒了。
林真面無表情,眼神透著蛇一般的陰郁,雙手貼在透明玻璃上。
什么都沒有了。
她的目光所及之處,整個世界只剩下黑白灰的顏色,黯淡無光。
剛才她說要開車送女孩回家?
聽的人都覺得她是真的貼心,只有她知道自己就是在客套。
她現在開車分得清紅綠燈嗎?
想到這里,林真突然笑了,嘴角勾起,眼神卻平靜無波。
林真往下看。
行人匆匆忙忙,街道車水馬龍,每個人都在走自己的路。
那她的路在哪里?
一個畫家,后天失去了辨別色彩的能力,她的路在哪里?
透明玻璃上照著她的倒影。
在發現看不到顏色之后,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也無法開口。
可她無數次徘徊在這扇窗前。
她想......
如果就這么跳下去了,那是不是還能令世人痛惜英年早逝?
那時候的新聞標題可能是......
某某畫家為藝術創作瘋魔,走向自我毀滅,英年早逝令人嘆息。
這樣聽起來就很轟轟烈烈。
至少比她現在的情況好多了,窩窩囊囊的無法落筆。
而且。
等她死了,她的以前那些的畫作,一定炒得比現在貴無數倍。
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離成為大師就差死了。
想到這里,林真笑了,她垂眸往下看。
樓下路邊停了輛黑色小轎車。
看起來平平無奇,也不是什么奢侈的牌子,感覺隨處可見。
只有林真知道,不是的。
從那天遇到了那個冷艷的瘋女人之后,這輛車就一直跟著她。
她去哪里,這車就去哪里。
像一團幽黑的影子,無法擺脫,無法逃離,就這么跟著她。
林真覺得,這是警告。
如果想要跟蹤她,那應該好好藏著自己,而不是這么大搖大擺。
這是警告,來自瘋子的警告。
唰——
林真面無表情的拉上了窗簾。
從這輛車出現之后,她的生活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只是跟著她而已。
林真揪起一團窗簾上的布,屋子里回蕩著低低地冷笑。
片刻之后,她松開手。
她走到了旁邊的架子上,踮起腳,裙邊突然變短,無限風光。
“是這個了。”
林真拿到了兩張畫,走到了桌子邊,攤開并排放在了最中間。
這是兩張黑白素描。
而上面的人物,一張是陸星,一張是宋君竹。
林真冷冷地看著這兩張畫。
她只是無法再看到顏色而已,這并不代表她的繪畫技能消失了。
“宋君竹啊。”
林真撫著臉,好像痛感殘留。
那天瘋女人離開之后,她立刻畫出了那個瘋女人和陸星的樣子。
剛開始她以為這是女明星。
但找了很久無果之后,剛才那個女孩來工作室看到了那兩張畫。
那個女孩是江城大學的學生。
在看到這兩張畫的第一秒,她就說認識畫上的人,甚至為了證明,她還打開了學生內部論壇。
林真嘴角揚起,這簡直是上天給予她的啟示啊。
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林真垂眸,看著桌上并排的那兩張畫,這兩個人是什么關系呢。
剛才她看到的那個帖子......
下雨天,陸星就那么背著一個銀發女孩回公寓啊?
宋君竹會怎么樣?
林真陰郁地想,宋君竹也會給那個銀發女孩一巴掌嗎?
會嗎?
宋君竹也會在那個銀發女孩的樓下停一輛車作為警告嗎?
林真抿起唇,眼神冰涼。
或者換句話說,陸星知道有宋君竹這樣的人,一直關注著他嗎?
林真覺得答案是否定的。
不然的話,按照那天她見到宋君竹的樣子......陸星怎么敢跟別的女孩接觸?
林真拿起陸星的那張畫,抬起對著燈光,她若有所思地想。
那天宋君竹突然出現,不會是在偷偷跟著陸星吧。
可按照宋君竹這個瘋批的性格,想要什么,不該是直接強制上手的嗎?
怎么?
宋君竹那個瘋子,不會對喜歡的人就克制了吧?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林真端起桌子上的紅酒杯,抿了一口暗紅色的液體。
陸星知道嗎?
陸星知道,宋君竹對他有這樣的感情嗎?
還是說......
陸星跟宋君竹在之前,就已經發生了某些事?所以導致宋君竹不敢出現在陸星面前,只能像只陰暗的老鼠一樣,跟著陸星,對靠近陸星的人發出警告,卻不敢對陸星本人進行干涉?
一想到這個可能,林真就發出了無情的嘲笑。
如果陸星能克制宋君竹的話......
林真另一只手摩挲著自己的臉頰,突然笑了。
她不會白白被打的。
原本覺得生活了無意義,打算早點結束的,但是現在,林真覺得自己絕對不能窩窩囊囊的就死。
她得做點什么。
“要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林真端起酒杯,對著虛空碰杯。
望著暗紅色的液體靜靜流淌著,她低聲呢喃道。
“太好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