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顏抬頭看向天穹中的身影,神念傳音,道了句‘多謝’。
古宇將目光從天陽帝子等人身上收回,看了眼許安顏,同樣是神念回應:
“自家人,用不著。”
許安顏身形一頓,但也沒說什么。
她朝著烏曜一步步走去。
腳步聲,重重砸在了烏曜的心上。
他被那恐怖的帝威壓得匍匐在地,滿嘴泥濘,神情惶恐不安,心中,更有不甘!
這是他的機緣!
這是他的大運!
怎么能夠被人搶走!
比他更急的,是天陽帝子。
那‘神骨’目前雖然在烏曜的身上,可卻早已被他視作禁臠!
那純粹到極致的【陽】之力,絕對能令他如虎添翼!
可他要面對的是一位帝!
帝之上,無人。
帝之下,眾生!
面對一位帝,他的帝子身份,與烏曜有什么不同?
都是螻蟻而已!
嗡!
他所佩戴的一枚太陽神符,迸射神輝,減輕了他身上的壓力。
他得以喘息,但卻依舊低著頭,咬牙道:
“是我等冒昧了......”
“只是這機緣對烏曜師弟意義非凡,不知能否請淵天神女高抬貴手,我神日宗愿意以其余寶物作為交換......”
他知曉自身不足以和帝者平等對話,所以想要從許安顏這里斡旋一二。
在他說話期間。
許安顏已經來到了兩人面前。
她淡漠地看了眼天陽帝子,并未回應,而這種漠視,讓天陽帝子感到一種羞辱,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怒意,但卻不敢表現出來。
“起來吧。”
許安顏平靜道。
烏曜身上的壓力頓時消失了。
他先是一愣,而后連忙與許安顏拉開距離,站在遠處,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許安顏眸光淡漠。
天陽帝子,身份特殊。
殺了他,會給淵天宗帶來很多的麻煩。
更何況,她現在還是占據的上官夢的身體。
但除了帝子外,其余者,對霸主級勢力而言,不算什么。
既表現出殺意,那就死。
只不過她有一個原則,不殺手無縛雞之力者。
所以——
“給你個機會。”
她平靜道。
烏曜死死地盯著她。
兩人在源君榜的排名,一個第二,一個第十四,差距還是有的。
但......
‘這神骨玄妙非常,恐怕我連它十分之一的奧秘都未參透。’
‘如今我為神骨之主,位于生死交際,說不定......它會爆發出遠超從前的力量!’
‘我未必沒有機會!’
烏曜這樣想著,深吸一口氣,打算拼命。
他相信那淵天大帝既然默許了這場較量的發生......應當不會賴賬!
‘新仇舊恨......那就一起報!’
他眼神冷冽,閃過一抹戾氣,上來便以最強戰力出手!
神禁!八道神環顯現!八倍戰力增幅!
眉心,神紋驟然亮起!那金色的光輝覆蓋身軀,形成了一具黃金神陽鎧,耀眼刺目,猶如九天下凡的戰神。
轟!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右臂的純陽之力化作一柄長刀,握在手中,迎面斬下,像是要斬開天地!
反觀許安顏。
她僅僅只是站在原地,單手持刀,橫在身前。
望著攻殺而來的烏曜,眼底流淌過一抹深沉的純黑,輕聲道:
“解。”
無人見。
烏曜的影子忽然蠕動了起來。
那是寄生著的‘本我之影’!
它瞬間膨脹,宛如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將烏曜吞噬包裹,而后裂解為無窮無盡橫豎交替的影線。
每一道影線,都包含著鋒銳到極致的刀意!
剎那間,穿透了烏曜的太陽神鎧,穿透了他的護體源術,最終穿透了他除去右臂以外的身軀。
啪嗒!
右臂先行墜落在地。
戰斗發生得極快。
結束得也極快。
天陽帝子和天光大圣都被帝威按壓在地上,只能低著頭。
而他們的神念感知,更是寸步難行。
所以他們甚至看不到發生了什么。
直到......
零零散散的烏曜,灑了一地,剛好在視線的范圍內。
天陽帝子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卡在喉嚨中,難以出口。
烏曜,位列源君榜第十四。
縱使和位列第二的上官夢有差距。
可差距......
怎會如此之大?
一擊秒殺?
他難以置信。
可是緊隨而來的天道榜單變化,卻將這件事實赤裸裸地擺在了他面前!
【源君榜·第十四】
這個排名,不再屬于烏曜!
取而代之的,是武元帝子!
所有人都更進了一位!
天光圣人,同樣的震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復。
這,難道就是異域道統的可怕?
源君如此。
那劫尊呢?
那圣人呢?
那......帝呢!?
當初淵天大帝以一敵三,難道,還并非是他的極限?
他惶惶不安,將頭埋得更低了。
天穹。
古宇望著許安顏,摩挲著下巴:
“這未來弟媳的實力還真不錯......”
這方宇宙的資歷尚淺,上限未曾解除,但不意味著此地天驕孱弱。
能登上天道榜,便沒有弱的,哪怕放在四宇八荒,也能有一番成就。
可依舊不是她的一合之敵。
有點東西。
不愧是‘再來人’。
......
許安顏對斬殺烏曜,并無什么心理活動,所謂天道榜,非為榜首,便對她毫無意義。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截掉落的右臂上。
那截右臂似乎本就不是血肉構成,而是由光輝凝成的。
在烏曜死后,瞬間失去了光華,重新化作了一截白骨,靜靜地躺在那里,毫不起眼。
許安顏目露思索。
居然是......
骨?
她頓時想到了很多。
太虛界獄。
情天恨海。
皆是,一骨、一影。
骨歸于蘇淵。
影歸于她。
但——
如今‘骨’出現了。
可‘影’呢?
而且那種冥冥中的吸引感,為什么消失了?
她正思索著。
直到......
噗嗤!
許安顏的身形猛地一震。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知何時。
那原先一動不動,毫不起眼的右臂骨。
仿佛無視了時間與空間,瞬間穿透了她的胸口,以至于連古宇都未能來得及阻止。
“......”
許安顏拄著刀,單膝跪倒在地,臉色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