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
不......
并非突然。
古宇現身,眸光緊緊盯著那枚右臂骨。
與其說是它快到自已都未曾反應,不如說......根本就沒有‘過程’!
它不是從地上以極速飛起,而后傷人。
也不是瞬移之類的空間秘法,因為毫無空間法則的波動。
用更為準確的話來描述,它像是‘本來’就在這里,‘本來’便貫穿了許安顏的胸膛!
仿佛是無因之果!
沒有前因!
唯有后果!
“咳!”
許安顏猛地咳嗽一聲。
她嘴角溢血,因痛苦而顫動,可那張絕世的容顏雖然蒼白無色,但卻帶著一種堅韌。
她伸出手,握住那截右臂骨,欲要將其拔出。
不遠處。
天陽帝子看見這一幕,心中巨震。
這......難道是‘神骨’護主了!?
這種震撼,并非來源于‘神骨’擊傷許安顏。
而在于,古宇未能提前將其阻攔!
‘莫非這神骨當真是遠古太陽神的遺物?那可是僅存于神話中的人物,必定非帝者所能企及......’
他收回目光,頭皮一陣發麻,還好他將烏曜視為試驗品,尚未對其下手奪骨,不然的話,只怕這就是他的下場!
同時,他萌生了一種期待,如果這枚‘神骨’當真是那遠古太陽神的遺物,如今‘神骨’之靈復蘇,是否會選擇他作為新的主人?
畢竟......
烏曜能有什么特別?
他都能融合神骨,他尊為帝子,神紋之高貴,更在烏曜之上。
他又豈有不能融合之理?
他靜觀其變,打算擇機而動。
古宇始終皺著眉頭。
他感覺到了這截右臂骨很不尋常,欲要出手干預,卻又擔心會導致這截右臂骨暴走,導致許安顏的傷勢加重,或引發某些未知的后果。
當初那場‘異變’,他至今銘記。
他只能傳念道:
“此骨究竟是何物?我該如何幫你?”
他看著許安顏放棄探索遺跡,主動原路返回,知道她必定對這截臂骨有所了解。
許安顏正處于虛弱狀態,她能感受到一種熾烈的力量正在涌入她的體內,這截右臂骨的目標不是上官夢的身軀,而是......她的靈魂!
她強行保持鎮定,但聲音卻十分微弱:
“這是我自已的因果......我會自已處理。”
“喂喂喂!雜魚你不要逞強啊!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祈夜的聲音中帶著焦急和慌亂,縱使‘通感’被暫時屏蔽,可她身為御靈,依舊能夠感受到許安顏正在一點點虛弱下去。
可許安顏沒有再回應,她需要集中所有的力量......本我之影纏繞著,覆蓋上了這截右臂骨。
嗡!
那截右臂骨綻放出了耀眼到極致的光芒!
仿佛一輪神日在熊熊燃燒!
嘶啦!
兩者如水火般不可相融。
許安顏的傷口處,血肉仿佛被直接融化、湮滅,傷口加深,但這僅僅只是被牽連而已,影響最大的,并非肉身,而是靈魂!
許安顏能察覺到一種劇烈的刺痛襲來,靈魂仿佛都要崩解。
她想要動用詭異黑線的力量,可是‘本心之力’在上次對付棺中人時早已消耗殆盡。
那種微弱的熟悉感再度涌來......
就在這截右臂之中!
許安顏瞬間明白了什么。
無論是在太虛界獄,亦或是情天恨海,‘骨’皆是被‘影’所鎮壓。
但是在這對‘影’與‘骨’上,情況似乎是反了過來!
‘影’被‘骨’鎮壓了!
它被這截右臂骨,鎮壓在了內部!
“淵天大帝!還請聽我一言!”
天陽帝子忽然出聲!
這就是他看準的時機!
古宇冷冷地看向他。
意思很明顯,有什么屁趕緊放。
天陽帝子低著頭,眼底閃過一抹異色,沉聲道:
“當初烏曜師弟能熔煉鎮壓此骨,我也必定可以!不如讓我來一試,看能否將此骨收回?”
古宇眉頭緊皺,他并不清楚‘骨’與‘影’的關系,所以的的確確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見他如此,天陽帝子意識到有希望。
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中的喜悅,卻已抑制不住。
直到——
轟!
因為許安顏的‘負隅頑抗’,那截右臂骨似乎狂暴了!
它的表面,亮起了一枚枚璀璨的符文,這些符文古老而蒼茫,蘊含天地至理,像是混沌開辟之初【陽】之本源的顯化。
同一時間......
天陽帝子和光天大圣眉心的神紋,不由自主地亮了起來!
仿佛是受到了某種存在的召喚!正在響應!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天陽帝子和光天大圣都是一愣。
但緊接著,便是一種無法言說的震撼!
他們無不察覺到,自已體內的某種力量在飛速地流逝!
那是......
神紋的力量!
雖然這種力量占比并不多,但卻是最為關鍵的一種!
這些力量去了哪里?
根本都無需疑問,因為在場所有人都能看見,那截右臂骨迸發出了遠超此前的光芒!
這一刻。
它仿佛真正化作了太陽之神的右臂,具有焚毀一切的力量!
此長彼消,本我之影的消融速度幾乎是成倍地增長!
許安顏的靈魂刺痛更是指數級暴增!
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
本我之影......
便被徹底照滅!
太陽之下。
沒有陰影的立足之地!
可即便如此,那璀璨的太陽神芒卻并不滿足!
它并未達到極限,還在繼續攀升!像是要將許安顏的靈魂直接粉碎!
它甚至嘗試穿透那神秘的黑色小盒......那是許安顏如今的靈魂棲息之地!
雖然這太陽神芒并未如愿以償,沒能完全照射進那神秘黑盒,可它的‘光’和‘熱’,卻有一部分傳導了進來,叫許安顏的靈魂都要消融!
痛苦似乎超過了閾值。
許安顏隱隱有些恍惚。
旁人所見。
依舊是‘上官夢’,正在被那‘太陽神右臂’鎮殺。
可他們看不見的是,在那神秘黑盒中的許安顏之靈魂,似乎隱隱有混亂重疊的跡象彰顯,像是有什么東西要沖出來,要進行反撲。
直到......
某個突然的瞬間。
一切的痛苦都消失不見了。
一切、所有、任何。
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許安顏的靈魂重新穩定了下來。
她最初有些茫然,那是臨近極限閾值后的空白。
直到她終于回過神來,她低下頭看去,那截右臂骨依舊橫亙在她的胸口,可那些苦與痛皆盡消失不見。
沒有東西會憑空消失。
沒有代價會憑空轉移。
除非——
她的身形猛地一震。
她的記憶被拉得很遠,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場......星下至尊賽。
‘...我得把你的賬撕了...’
‘...這賬,不用你還...’
那段話在記憶的海中浮沉,仿佛就在耳畔響起。
他說。
‘但有因果,盡加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