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異變來的是如此的突然,毫無征兆,以至于許安顏甚至都未曾反應。
她原先不是沒有設想過會失敗,這種概率雖然極小,但并非是零。
只不過她以為就算失敗,那問題也是出現在神國之心和影之真靈的融合上。
她萬萬沒有想到,問題會出現在影之真靈本身?
不過她保持著鎮定,本我之影與她有著因果壁壘,哪怕真出了什么問題,也影響不到她本體。
當然,神國之中的無盡生靈,可能會就此死去,但既然他們愿意將命運交由她來主宰,那她就會盡其所能地庇護自已的子民。
她停下對《恒沙鎮獄圖》的修煉,而是專注于本我之影——如今的兩者之間依舊存在關聯,那種來自生命最本質的聯系,讓兩者擁有跨越時空的感知。
......
“這里是......”
本我之影,或者說,許安顏,正打量著自已目前的處境。
她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只知道在那虛無之海吞沒猩紅之月后,她便有那么一瞬間的失神,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這里。
而這里......等等,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那是被她的直覺,或者說靈性所捕捉到的感覺。
這種感覺直擊心靈,讓她當場愣在了原地,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這里,是那片未知界域!
那不屬于現世宇宙,也不屬于暗宇宙,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于這座宇宙的未知界域!
當初那詭異黑線自主出現,帶著她墜入到這里,而蘇淵為了幫助她,也被一起帶到了這里。
這里......
從客觀意義上而言,絕不是什么好地方。
兩人在這里所經歷的一切,若是換做其余人,只怕早早便心智崩潰,靈魂湮滅了。
當然,如果僅從兩人的角度出發,這里,也并非一無是處。
至少。
她在這里,徹徹底底看清了蘇淵是怎么樣的一個人。
她看到了他被削去一切血肉的骨架,看到那盞庇護兩人不受黑暗侵襲的微弱心燈,看到了很多很多。
如果那「每日一問」,也有自已的版本。
如果被問到的是,自已對蘇淵的情感在何時達到最強烈——那就是這里。
她再度來到了這里。
不。
不是她,而是本我之影。
這讓她猛地意識到,似乎有些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上次來到這里,她是在蘇淵的心燈庇護下才能安然無恙。
而那盞心燈所照射不到的地方,都會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這種痛苦不在于肉體上,而在于靈魂,像是靈魂被絞碎,被撕裂,被凌遲。
這一點,她再清楚不過,在她為了不讓自已的存在影響到蘇淵的復蘇時,她曾操控那隱匿在黑暗中的未知生物,啃噬了自已的手臂,好讓他‘放開’自已。
那之后,自已的確遭受了無盡的痛苦,甚至只差一點就要放棄。
可如今。
這種痛苦似乎消失了。
她就這么立身于這片未知的界域,什么也沒有發生。
“......”
許安顏思考著這一切是因何而導致,是那黑色奇點?至今為止,她尚未明晰黑色奇點的本質和來源,但她有過猜測,它與那詭異的黑線人影,似乎是同源。
若真是如此,這或許是一次機會,一次自已深入了解祂們究竟是什么東西的機會。
她將感知擴散開去,周圍一片寂靜,是純粹的虛無,沒有任何存在。
她對此并不意外,而是直接動身,想要尋找到一些可以利用的東西。
比如——那種未知生物。
它們是什么?
為什么會懼怕蘇淵的心燈?
又為什么會聽從自已的號令?
她不斷在這片界域中漫游著。
這里沒有方向的概念,甚至可能也沒有時間的概念。
這對許安顏構成了極大的挑戰。
她的本尊,如今正在現實宇宙,正在淵天宗中感知著這一切。
而本我之影則在這片界域中探索。
上次她和蘇淵墜入這里,所經歷的時間感知起來并不多,可外界卻過去了三年。
她本以為是這里的時間流速更慢,但結果呢?這一次有了本體的錨定,她才意識到,這里的時間流速并不是絕對的快,而是時快時慢,完全混亂隨機。
這種詭異的時間流速,讓本我之影對時間的感知與本體對時間的感知之間,產生了混亂和矛盾。
有的時候,許安顏以為時間才過去一秒,可本我之影的感受卻是過去了數天之久。
有的時候,許安顏以為過去了一天,可對本我之影來說,不過是上一個剎那。
這種混亂極其容易導致精神上的崩潰。
因為它并不一致,不像黑色奇點能夠穩定地更改時間流速,它是在一瞬間可能有無數次地變更。
時間,在諸多法則中,最為神秘。
世間有過證得空間道果的帝者。
但古往今來,未曾有人能掌握時間道果。
時間一道,似乎僅僅只停留在圣道規則,而永遠無法晉升為帝道法則。
這像是宇宙絕對的禁忌,其權限被永久性保留。
“......”
許安顏努力抵擋著這種時間混亂的侵蝕,保證神智的清醒。
上一世,她也研究過時間之道,雖然不如那些專研時間之道的強者,但也頗有造詣。
這種抗性讓她沒有迷失,甚至,她想要更進一步,借此來為自已的「求空」之道鋪路!
求空,從有到無。
時間,或許也可以如此。
誰規定時間一定要按照順序流淌?或許時間本身就是沒有意義的,這樣一來,它的先后順序,甚至是流淌快慢,又能有什么影響呢?
就這樣,她一邊借此機會磨煉自身,感悟時間之無,同時也在繼續探索著未知界域,想要尋找到任何有幫助的東西。
某個瞬間。
她看到了有什么東西懸浮在寂靜的虛無中。
她心神一動,來到那樣東西面前,將其抓在手中。
那是一封......請柬?
請柬是紅色的。
看起來很喜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