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顏目光微凝。
不同文明,不同文化,但總有些相似之處。
她當然不確定眼前這東西究竟是不是請柬,但她的直覺告訴她應該是。
她將它打開,其中的確有寫著什么,但是——她看不懂,根本不屬于她所知的任何文字。
她的上一世崛起于微末,輾轉內外宇宙,在諸界都有過足跡,甚至探尋過許多紀元遺跡,她自認為就算比不上黑皇那樣的存在,但也絕對算得上見多識廣。
可偏偏,她完全不認得這上面的文字。
她嘗試感知了一下,卻無法從上面獲得任何信息。
最后只能將它暫時收起,繼續(xù)向著周圍探索,希望能夠找到更多的東西。
可這封請柬就像是虛無汪洋中的一片孤島,除去它外,許安顏始終未曾遇見其它東西。
直到——
她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種聲音很輕微,但卻被她捕捉到了。
這是......
那種隱匿于黑暗中的未知生物!
不多時,這種聲音越來越明顯,這意味著那群生物在不斷朝著這邊靠近。
直到距離足夠后,許安顏得以感知到它們的位置!她依舊像是盲人摸象,無法‘看到’它們的樣子,但是卻能夠和上次一樣,控制它們!
就這樣。
本我之影帶著這未知的生物群落,在這片未知界域中繼續(xù)探索。
“嗯?那是什么?”
不遠處,有一群‘垃圾’正在緩緩漂浮著,那似乎是某種廢墟殘骸。
許安顏查看之后,確定里面沒有有用之物,而那神秘的未知生物群落,對這些廢墟殘骸有著強烈的渴望。
這種渴望強烈到它們甚至掙脫了許安顏的控制,蜂擁而上,將那些廢墟殘骸一一啃噬。
而這帶來了一種全新的體驗。
一種......根本無法描述的體驗。
人靠什么認識東西?
靠看,靠讀,靠感知。
總之,是依靠某種體驗。
但是它們,靠吃。
許安顏通過某種她自已都無法解答的獨特方式,與這群未知生物群落建立起聯(lián)系,所以當它們啃噬吞吃掉那片廢墟殘骸的時候,大片大片的信息流涌進了她的腦海。
仿佛將她帶到了一片早已被遺落的時空,經歷了不知道是何時發(fā)生的事。
那就像是一場夢。
......
許安顏緩緩睜開眼,被眼前的景象所震動,她愣在原地,久久出神。
她該如何描述眼前所見的一幕?
上一世的求道路上,雖然絕大部分的時間是‘孤家寡人’,唯有祈夜相伴,但還是有那么三兩好友的。
比如——司徒萱。
她是刀神宗宗主司徒卿的女兒,單純、善良、天真,但卻極其善解人意,是自已少有的知已。
自已曾在一次絕命險地中,被司徒宗主救下,而后在刀神宗修行過一段時間,與之結緣。
那段時間,是她少有的寧靜、歡樂時光。
她與司徒萱,彼此相伴,互相砥礪——雖然她的天賦比自已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司徒宗主看出了這一點,在他嘗試渡過最后一重帝劫,試圖證得刀道果位前,曾找到已經成圣的她,請求她關照尚為天劫尊的司徒萱。
‘我知道你不會在刀神宗留太久,但萱兒生性單純善良——若本座一去不回,往后你若有余力,還請對萱兒多加關照。’
她答應了司徒宗主。
而司徒宗主也的確功敗垂成,沖擊刀道果位失敗后不久,便與世長辭。
再后來,為了求道,她離開了刀神宗,游歷宇宙,許久后才回到刀神宗,為的是參加司徒萱的婚禮。
那時的司徒萱已經從悲傷中走了出來,她成圣了。
在婚禮上她笑意盈盈,訴說著自已的幸福。
許安顏祝她與良人白頭偕老——可等到百年后,自已從一處紀元遺跡中脫身的時候,她卻聽聞了司徒萱的死訊。
所有人都以為是意外,可她在深入調查后,這才發(fā)現了背后的隱情。
司徒萱遇人不淑,不僅刀神宗傳承被蟒雀吞龍,自身更是遭受背叛,遺憾隕落。
人已死了,即便她后來找上門去,斬殺了那名負心漢,甚至將背后的始作俑者,宇宙中另一座刀道圣地的一位準帝斬殺,那又有什么用呢?
這也是她為什么會在當初問道天外天后,選擇加入刀神宗的原因——為了彌補遺憾。
“......”
許安顏回過神來。
她之所以回憶起這件事,并不是因為這件事本身。
如今司徒宗主還健在,司徒萱還是那位受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刀神宗小公主,甚至尚未遇到那個人,全然無憂。
她想到這件事,是因為......司徒萱的婚禮。
當初那場婚禮的規(guī)模,是她親眼見過,最為盛大、最為豪華、最為恢弘的,沒有之一。
可和眼前所見比起來。
或許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面前。
那不知多么浩大的界域,懸浮著一座又一座的輝煌神宮。
億萬星辰作燈,星光不再清冷,而是灑落著如暖陽般的淡金色光雨。
東來仙氣橫跨三千界,如同最為尊貴的紅毯,鋪就在虛空之中,綿延無盡。
每一步距離,都綻放出一朵蘊含大道法則的金蓮,蘊含無窮至理。
隨意一座神宮,賓客席位懸浮于虛空,由整座坍縮的仙山托舉。
青鸞銜著星屑穿梭斟酒,三千彩鳳在空中盤旋起舞,尾羽灑落下絢爛的神火,這火不傷人,卻將整座神宮染成了喜慶的酡紅。
太古真龍降下了大道甘霖,身影模糊的賓客談笑風生,舉杯接酒,普天同慶......
許安顏神色震動。
她望著眼前的一切,這,這是誰的婚禮?如何能有這樣的規(guī)格?
哪怕她無比清楚,這一切都是虛幻的,可卻有一種直覺,讓她眼皮微跳,喉頭滾動。
那種直覺告訴她,或許那銜杯的青鸞,又或是那盤旋的彩鳳、降霖的天龍......它們的實力,只怕不在帝境之下。
至于那賓客席位上的身影?更是無需多言。
等等。
她忽然注意到。
每個賓客席位的面前。
都有一份請柬,一份......與她此前所遇到的請柬,幾乎一模一樣的請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