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憂問完后。
那女人并沒有回答,可是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
哪怕她背對著自已,可季無憂依舊能夠感受到,這個女人全部的注意力,或許都在那盞燭火上。
一盞燭火而已。
這有什么好看的呢?
真是奇怪。
季無憂撇了撇嘴,嘀咕道:
“哪怕你是輩分很老的祖宗也不該這樣沒禮貌吧?那古神族的家伙都比你客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忽然,那女人開口了,聲音輕而柔:
“你叫什么名字?”
好好聽的聲音!
季無憂的眼睛亮起。
她的第六感告訴自已,這一定是個超級大美人!
她萌生出了一種想要跑到女人身旁,好好看一看她到底長什么樣的沖動,可是——呃!這腳怎么回事?一點也不聽使喚,就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季無憂試了幾次,最終還是放棄了,長長吐出一口氣,無奈道:
“我叫季無憂。”
嘩啦!
似乎有一陣風透過窗子吹來,那燭火搖曳。
“季無憂...季無憂......”
女人輕輕呢喃。
她時而輕笑,時而沉思。
清風拂來,燭火飄搖,在這昏暗的屋內,女人似在回憶,又像是在叩問:
“舉世茫茫皆苦海,何處容身不染愁?翻覆紅塵三千界,君今可見真無憂?”
季無憂聽了這話,頓時就不高興了。
這話什么意思?
這不是和她對著干嘛?
哪怕你是老祖宗,我也要和你講講理!
嗯......等我先找到辦法能自由行動再說......死腳!動啊!
就在季無憂低頭看著自已的腳,氣呼呼的時候,她忽然聽到有什么動靜。
她抬起頭,這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女人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到了自已的身前。
季無憂能感覺到,她正看著自已,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視線。
可——可自已卻看不清她的臉。
在季無憂半懵半懂的時候,女人卻已經伸出手,輕輕落在季無憂的臉頰,語氣柔軟:
“無憂無憂...愿你此生之后,再無憂。”
“小主?小主?”
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季無憂恍恍惚惚的,直到將腦袋甩得和撥浪鼓似的,終于清醒過來。
黃鶯訝異地看著自家小主,顯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事實上,也的確只是一瞬,是一剎那的失神。
季無憂重新朝那畫上看去。
那女人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依舊在安安靜靜地看著燭火,仿佛什么也沒有發生一樣。
“我......”
她將方才所經歷的,告訴了黃鶯。
黃鶯聞言,立刻意識到,這幅畫,或許比自已想象的還要珍貴得多。
季無憂則是苦惱地揉了揉頭發——一開始,她的確不喜歡她,誰讓她說那些的?可最后,她又變得親切溫柔了,也祝福了自已。
當然,她懊惱的不是這個,而是沒看到她的臉!
她有一種預感,說不定她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黃鶯一番叮囑,季無憂這才恢復正常。
黃鶯解除了結界,看向那玄丹帝君,微微一笑:
“玄丹帝君這份心意,我們長生宮記下了。日后若有生意,自會優先考慮你們這一脈的生意。”
玄丹帝君聞言,大喜過望,但表面上自是擺手笑道:
“結個善緣罷了,倒不奢求那些。”
季無憂也笑嘻嘻地說到:
“你這胖子長得不怎么樣,倒是會做人。”
玄丹帝君呵呵一笑,看出季無憂對那古淵有些好感,而對閻無腸又頗有微詞——外加那古淵還有可能是傳聞中的純血古神,直接順水推舟,打起了圓場:
“古淵小友、無腸大帝,雖說兩族世仇,我等都理解,但如今這混沌太虛之事尚未弄清,還是要和氣些嘛!無憂殿下,你說是也不是?”
閻無腸知道現在不是時機,有季無憂在,自已無論如何是奈何不了此人的,于是便也道:
“諸位請便就是,我還得回去照料那不成器的侄孫一二。”
臨走前,他看向黃鶯,微笑道:
“黃鶯姑娘應當知曉,無憂殿下畢竟是我福祿神宮未來的少夫人,還需防范著些心懷不軌之人。”
說話的同時,有意無意地瞥了蘇淵一眼,很是有些意味深長。
季無憂依舊是笑嘻嘻的:
“喂,沒腸子的,你陰陽怪氣誰呢?”
福祿神宮未來的少夫人另有其人,反正說的不是她,她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反倒是閻福鳴,真該和他的‘夫人’天長地久才是。
閻無腸微微欠身:
“殿下多慮了,我不過是擔心殿下太過純良質樸,被有心人利用罷了。”
季無憂揮了揮手:
“趕緊走人。”
閻無腸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在這之后,季無憂從交談中得知蘇淵是被‘撿到’的,驚訝道:
“真的假的?我之前也撿到個人呢......不過她現在消失了,白界行,白界行,我就說怎么會有這么酷的名字嘛!我現在都懷疑這個名字也是假的了。”
白界行?
蘇淵輕念了幾遍這個名字:
“那位撿到我的前輩也姓白,她還有個徒兒也姓白,倒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或許她們認識?”
季無憂聽了,覺得很有道理,于是看向不遠處的白霜凌:
“喂,你認不認識白界行?”
只是這一看,她才注意到白霜凌腰間的極意天宗令牌,一挑眉:
“喲,原來是隔壁的瘋子們?”
「大衍天」與「神屠天」分治太昊界。
雙方雖然沒有像古神族和冥族那樣的死仇,但是彼此間,還是有不少矛盾與摩擦。
這也是為什么玄丹帝君主動湊了過來,但白霜凌始終沒有靠近的原因。
“還是個漂亮瘋子......哼哼。”
季無憂對白霜凌的長相很滿意,但是對她的身份,很不滿意。
倒是黃鶯對白霜凌輕輕一笑,點頭示好。
長生宮在「大衍天」,地位超然,平日里幾乎不涉及三界六天的勢力紛爭。
小主可以隨心喜好,她則不同,需要代表長生宮的形象。
黃鶯如此,白霜凌也不好再視若不見,于是上前行禮:
“見過前輩,在下白霜凌。”
雖然黃鶯看著年輕,但是白霜凌很清楚,這位的實力,只怕還要在玄丹帝君之上,以前輩相稱,并無不妥。
黃鶯輕輕點頭,笑容溫和:
“劍凝千山雪,意結萬古冰——久聞不如一見,當真是難得的人杰。”
這話曾經從鴻羽準帝的口中說出,白霜凌并不意外,畢竟她本就出身三千道州,可如今黃鶯居然也知曉,倒讓她有些意外。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季無憂半側著身子對著白霜凌。
一方面表示她討厭神屠天的瘋子,另一方面表示她又挺欣賞這小妞的美貌。
白霜凌沉吟稍許:
“我還真知道一位白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