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攏而來的灰氣越來越多。
面對其余生靈,它們都是附著、腐蝕,變異,而在許安顏的身上,這些卻并未發生。
它們一一被許安顏‘吞’入體內。
......
“......”
“......”
“......”
某種迷茫中,許安顏緩緩恢復了意識。
靈魂傳來一股刺痛,讓她搖搖欲墜。
發生了......什么?
眼前是一片深沉的黑暗,這里是哪?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她想起來了,自已跟著那座「遙遠的理想鄉」,一路來到了另外的界域,見到了閻無腸,見到了蘇淵。
她看到蘇淵遭逢酷刑,看到他的靈魂被裂解為無數碎片,當時的她似乎陷入了某種特殊的狀態,心中所想唯有......殺人,救人。
所以,自已做到了么?
還是說,自已,也死了?
或許是后者吧。
自已無法動用黑線人影的力量,又在那強烈的情緒下‘歸來’的話。
面對一位冥王族的帝者,除去一死外,還能有什么別的手段呢?
想到這,許安顏不由得一陣沉默。
死,這個字眼對她而言并不陌生。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
只是......
若真這樣結束了。
會有遺憾么?
總是會的。
于野心——她尚未成為最強,帝、祖、諸天,甚至是,超脫?她都還差得遠。
于情——她尚未得到一個結果。曾經的糾纏背后隱藏著什么樣的因果?這一世的自已又將會面對心中的情感?
好多事沒有做,遺憾總是難免的。
至于后悔......
她后悔么?
或許不吧。
既然自已已經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那說明在那個當下,那個剎那,無論重新來多少次,自已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當然,其實也并不只是他,換做其他人,比如母親,比如祈夜,看到她們如此,自已也會出手的。
那便這樣吧。
既然不后悔,那也沒什么好想的了。
許安顏靜靜地放空所有思緒,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與輕松。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只是不知怎么的。
一個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沒贏過,多少有點憋屈啊。
她撇了撇嘴。
沒有人會一直輸。
除非在下次要贏之前,你已經死了。
呵呵。
原來自已也是有一些幽默細胞的。
許安顏靜靜地坐下,等待著死后的終極降臨。
事實上,她信輪回么?不,她也不信輪回,死了就是死了,必定會去到一個未知之地,那是永恒的寂滅與虛無,而不存在什么所謂的輪回。
只是她等啊等,沒有等到那死后的終極,反而是等到了另外的東西。
一縷縷灰氣從四面八方朝自已匯聚而來。
許安顏愣了一下。
眼神變得奇怪。
這是......怎么回事?
這灰氣的詭異她早有目睹,只是這東西總不可能......還能影響到徹底死去的自已吧?
除非。
自已沒死?
一旦有任何一絲一縷的存活機會,許安顏都絕不會放棄。
所以當這個念頭一經出現后,她便開始嘗試自已能做些什么。
她什么也做不了。
這是經由無數嘗試后的無奈結果。
反倒是那一縷縷灰氣,全都涌進了她的身體!
不,又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許安顏忽然意識到自已似乎錯了。
不是它們涌入自已。
而是......
自已在吸收著它們!
它們是被自已牽引而來,而非主動朝自已而來!
當這些灰氣進入自已的體內——它們發生了變化,從原先的灰色狀態,被分解,化作了淡淡的黑色與淡淡的白色。
黑與白。
許安顏恍然意識到。
什么叫做灰?
灰,是黑與白的交界,是兩者的混淆。
這淡淡的黑氣與淡淡的白氣,與自已身上的黑線之力,以及蘇淵身上的白線之力,是否有關?
若是有關,可她和蘇淵分明已經驗證過,黑線之力與白線之力是無法同時出現和共存的,那么,是什么樣的力量,才能將兩者混合在一起,化作......這道‘灰’?
她思索著,同時也在保持著觀察,而在觀察的過程中,她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無論是那淡淡的黑氣,亦或是淡淡的白氣,在被分離后,都被自已吸收,就此消失不見。
“......”
這近乎推翻了許安顏原先對兩種力量的認知。
她原本的想法是,黑線之力以某種方式寄生在自已的身上,而白線之力,則是獨屬于蘇淵的。
可如今。
若這黑氣、白氣,分別代表黑線之力與白線之力。
它們......怎么會能夠同時被自已吸收?
可無論許安顏如何震驚于這一事實。
這一現象卻始終沒有停下。
越來越多的灰氣被她吸引而來,分解轉化為黑白兩氣,又被她所吸收。
這樣導致她對自已原先的身份認知再度模糊。
我,是誰?
這個問題,再次橫亙在了許安顏的心頭。
......
許安顏的身旁。
同樣昏迷不醒的蘇淵身上,也在發生著某種極其特殊的轉變。
他的一身血肉,曾被閻無腸片片凌遲,吞吃入腹,而今又被還了回來,甚至還多出了另一份——正是閻無腸本身。
‘許安顏’將閻無腸的血肉與靈魂,都親自‘喂’給了蘇淵,但問題是,古神族與冥王族的力量,是絕對的對立,若是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會發生什么?
閻無腸原先打算制作的‘碎魂縫尸仇胎咒’,便是其樣本。
這樣的樣本,在歷史上出現過數次。
而結果——
無一例外,都是在短時間內極其痛苦地死去。
古神族與冥王族的力量會始終不間斷地彼此消融。
對仇胎而言,兩種力量永不融合,僅僅只是共同存在而已。
這也是為什么,在看到蘇淵同時修煉有「福生天」的仙道功法時,閻無腸、玄丹帝君等人感到無比意外,但卻并不會覺得此事絕不可能。
可若換做一名「罪業天」的修士,修煉了「福生天」的仙道功法,那情況又完全不同了。
一界兩天,無法同修,這是三界六天的絕對共識,從來無人能夠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