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H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波動,忽然從石室之內傳遞了出來。
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那股波動,浩瀚、古老,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鎮壓之力,仿佛天地初開時的法則。
緊接著,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鎮魔淵內,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魔氣,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間變得溫順、沉寂了下去。
連帶著地底深處那股暴虐的氣息,也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徹底蟄伏。
“這……這是……”
孫大師感受著這股變化,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鎮魔碑的氣息……變強了!比全盛時期還要強上數倍!”
蕭北戰的眼中,也爆發出了一團精光。
他成功了!
那個神秘的筑基修士,竟然真的做到了!
轟隆隆——
緊閉的石門,緩緩打開。
楚江面色平靜地從里面走了出來。
“幸不辱命。”
他對著蕭北戰拱了拱手。
蕭北戰立刻閃身進入石室,當他看到那座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神光內蘊的鎮魔碑時,饒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裂痕,全都消失了。
碑體上的符文,金光璀璨,流轉不休,一股股磅礴的鎮壓之力,將整個地下空間都封鎖得固若金湯。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留在這鎮魔碑上的一絲神魂烙印,已經被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所覆蓋、抹除。
這意味著,如今這座鎮魔碑的掌控權,已經不在他手上了。
蕭北戰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復雜。
他轉過身,深深地看著楚江。
“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江微微一笑。
“我只是一個拿錢辦事的散修。”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鎮魔碑已修復,但想要它長久穩固,還需要進行一次‘歸元’儀式,地點,就在魔心之地。”
“這個儀式,同樣不能有外人打擾。”
蕭北戰沉默了。
他知道,對方這是圖窮匕見了。
真正的目的,就是那魔心之地。
可如今,鎮魔碑的控制權已經易主,他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除非,他想現在就和這個神秘的“林木”翻臉,引得鎮魔碑再次失控。
這個代價,他承受不起。
“好。”
最終,蕭北戰艱難地點了點頭。
“本將,為你護法。”
……
三日后。
鎮魔淵,魔心之地。
這里是一片空間的斷層,四周是扭曲的光影和狂暴的空間亂流。
而在斷層的中央,懸浮著一道散發著微光的裂隙。
那,便是界門。
楚江盤膝坐在界門之前,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灰白色光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他已經在這里“主持”了三天的“歸元”儀式。
而蕭北戰,則信守承諾地守在魔心之地的入口處,攔住了所有試圖靠近的人。
此刻,楚江緩緩睜開了眼睛。
鎮魔碑,已經被他徹底煉化,變成了他紙域的一部分。
只要他一個念頭,就能引爆整座鎮魔淵。
蕭北戰,乃至整個大乾王朝,都已經被他捏住了命脈。
而那界門,也近在咫尺。
“是時候……回去了。”
楚江站起身,看了一眼那道空間裂隙。
他心念一動,一道紙人分身從他體內走出,變化成他的模樣,繼續盤膝坐在原地,維持著“儀式”的假象。
而他的本體,則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一步踏入了那道界門之內。
一陣天旋地轉。
當楚江再次恢復意識時,一股熟悉而又略顯稀薄的空氣,涌入了他的感知。
藍星。
他回來了。
……
悄無聲息地回歸,沒有驚動任何人。
除了松下九流和林婉這些被他徹底掌控的紙人傀儡。
藍星上,沒有人知道那個曾經攪動了世界風云的紙人詭,已經從另一個世界歸來。
楚江沒有急著露面。
他化作一個最普通的年輕人,行走在江州繁華的街道上。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與里世界那古老而殘酷的修真文明相比,藍星的現代都市,別有一番煙火氣息。
在里世界經歷了連番的算計與廝殺,楚江的心境,也需要一段安寧的時光來沉淀。
這大半個月里,他像一個真正的普通人一樣生活。
他會去街邊的小攤吃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會去電影院看一場最新的大片,也會在公園的長椅上,靜靜地看著夕陽落下。
他看著人們臉上的笑容,看著孩子們無憂無慮的追逐嬉戲,看著情侶們甜蜜的依偎。
這種久違的平靜,讓他那顆因為不斷殺戮和吸收恐懼而變得有些冰冷的心,也漸漸回暖。
他甚至回到了自己前世的家中。
那棟老舊的居民樓房子已經賣給了新的住戶。
楚江只是在樓下站了很久,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戶亮起燈,又熄滅。
他沒有上去打擾。
過去,終究已經過去了。
這一日,楚江來到了一家常去的咖啡館。
他點了一杯拿鐵,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靜靜地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風鈴響起。
兩個的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江州詭殺隊的隊長,黃慶元。
而另一人,則是陳如龍。
楚江的目光,在黃慶元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黃慶元的氣息比以前更加沉重、壓抑了。
那【旱魃】與【腐爛的心臟】兩只詭異,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的生命力。
他能撐到今天,已經超出了楚江的意料了。
這位江州守護神的臉上,已經有了掩飾不住的疲憊。
“隊長,還是沒有線索。”
陳如龍低聲匯報道,語氣中充滿了沮喪。
“那些失蹤案,就像是人間蒸發,找不到任何詭異的痕跡。”
黃慶元皺著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卻又因為太燙而放下。
“繼續查。”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把范圍擴大,不僅僅是江州,整個大夏,甚至全世界的類似案件,都給我調出來比對!”
“我總覺得,這背后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操控著一切。”
陳如龍點了點頭。
“是!”
楚江默默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失蹤案?
沒有詭異痕跡?
他的心中,微微一動。
一種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或許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簡單。
就在這時,黃慶元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楚江。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地交匯。
黃慶元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在他眼中,楚江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年輕人。
然而,就是這一眼,卻讓黃慶元的心頭,莫名地一跳。
他總覺得,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平靜得有些過分。
那是一種洞悉一切,俯瞰眾生的平靜。
不該出現在一個普通人身上。
“隊長,怎么了?”
陳如龍注意到了黃慶元的異樣。
黃慶元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那絲怪異感。
“沒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我們走吧,回總部再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