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吧,回總部再開會。”黃慶元站起身,準備和陳如龍一同離去。
他心中那絲莫名的悸動,終究被繁重的工作壓力所掩蓋。或許,真的只是自己太累了,產生了錯覺。
楚江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端著咖啡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咖啡館的玻璃,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失蹤案。
沒有詭異痕跡。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在如今這個詭異復蘇的時代,發生離奇的失蹤案并不奇怪。
但詭殺隊都查不到任何詭異的痕跡,這就很不尋常了。
這背后,要么是某種極其特殊的詭異所為,要么……就是人為。
而能夠做到讓詭殺隊都束手無策的人,絕非等閑之輩。
楚江并不想多管閑事。他回到藍星,只是為了沉淀心境,享受一段來之不易的平靜。但黃慶元那疲憊不堪的神情,卻讓他心中微微一動。
這位江州的守護神,為了這座城市,付出了太多。他體內的兩只詭異,如同兩座沉重的大山,正不斷地壓榨著他的生命。楚江甚至能感知到,黃慶元的生命之火,已經比自己離開前黯淡了不少。
若是任由這種情況發展下去,黃慶元恐怕撐不了太久。
而江州,不能沒有黃慶元。
楚江的心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早已不是前世那個純粹的人類調查員,但也并非是冷血無情的詭異。在里世界的經歷,讓他找回了部分人性,讓他明白,有些東西,是值得去守護的。
思索片刻后,楚江心中有了決斷。
也罷,就當是還了這位老隊長一份人情。
他放下咖啡杯,身影在原地緩緩變淡,最終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咖啡館里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里發生的異樣。
……
夜色如墨,籠罩著江州。
城郊,一處廢棄的化工廠內。
這里荒草叢生,銹跡斑斑的管道和廠房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工廠最深處的一間地下室內,卻亮著昏黃的燈光。
一個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正盤膝坐在一座用白骨和血肉繪制而成的詭異法陣中央。
法陣的四周,擺放著九個透明的玻璃罐,每一個罐子里都浸泡著一顆仍在微微跳動的心臟。濃郁的血腥味和怨氣,充斥著整個地下室,令人作嘔。
黑袍男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筑基中期。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血色的符文從他指尖飛出,融入法陣之中。
隨著他的施法,那九顆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一股股精純的生命能量被法陣抽取出來,化作血色的氣流,緩緩匯入黑袍男人的體內。
他的臉上,露出了無比陶醉的神情。
“快了……就快了……”
“只要再湊齊九九八十一顆‘活心’,我的《血神經》就能大成!屆時,突破金丹,指日可待!”
黑袍男人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瘋狂的光芒。
他是一名邪修。
機緣巧合之下,他從一處古修士的洞府中,得到了一部名為《血神經》的邪道功法。這部功法威力巨大,修煉速度極快,但修煉的條件卻極為殘忍——需要活取凡人的心臟,煉化其生命精元。
為了修煉,他潛入江州,利用一種能夠屏蔽詭異氣息的法器,悄無聲
息地擄走了一個又一個普通人,挖心煉法。
在他看來,這些凡人不過是螻蟻,是助他踏上長生大道的墊腳石,死不足惜。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在他身后不遠處的陰影里,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站著,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幽靈。
楚江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神念早已覆蓋了整個化工廠,將黑袍邪修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區區一個筑基中期的邪修,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
他甚至懶得與對方廢話。
心念一動。
“紙域。”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力量以楚江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灰白色的光暈一閃而逝。
整個地下室,連同那名正在施法的黑袍邪修,瞬間被拉入了一個詭異的紙質世界。
墻壁、地面、法陣、玻璃罐……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被轉化成了灰白色的紙張材質。
黑袍邪修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竟然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周圍的環境,也變得無比陌生和詭異。
那血肉法陣,變成了畫在紙上的紅色圖案。那九顆跳動的心臟,也變成了九個脆弱的紙折心臟。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黑袍邪修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他拼命地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也變得像是紙做的一樣,僵硬而脆弱。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瘋狂地涌上心頭。
楚江的身影,從他面前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沒有釋放任何強大的氣息,只是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他。
但就是這平靜的眼神,卻讓黑袍邪修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你……你是什么人?!”
黑袍邪修聲音顫抖地問道。
楚江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手。
紙域之內,他便是唯一的神。
嘩啦啦——
地面上,那些由【血榕】力量所化的暗紅色紙質根須,如同活過來的毒蛇,瞬間暴起,將黑袍邪修的四肢和身體死死纏繞、捆綁!
鋒利的紙質邊緣,輕易地割開了他的皮膚。
“啊——!”
黑袍邪修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精血和生命力,正在被這些詭異的紙根須瘋狂地吞噬、抽取!
這種力量被一點點抽干的無力感和恐懼感,比直接殺了他還要痛苦百倍!
“不!饒命!前輩饒命!”
黑袍邪修徹底崩潰了,他驚恐地求饒著。
“我愿獻上所有寶物!只求前輩饒我一命!”
楚江依舊不為所動。
他屈指一彈。
一簇由【黑枯草】力量凝聚而成的漆黑紙草,飄落到了黑袍邪修的身上。
嗤嗤嗤……
一股腐朽、枯敗的氣息蔓延開來。
黑袍邪修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焦黑、脆弱,仿佛一塊被風化了千年的朽木。
他的生機,在飛速地流逝。
“魔鬼……你是魔鬼……”
黑袍邪修在無盡的痛苦與恐懼中,發出了最后的詛咒,隨后整個身體徹底化作了飛灰,消散在紙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