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茨比亞的注意力被美狄亞牽制住的同時,間桐池悄無聲息地開始了他的動作。
而紫苑也沒有任何猶豫,迅速將那顆由間桐池用“果實”原理血戒所制作的特效藥吞下,幾乎在同一時間,她的身體就如同被注入了新生的力量。
吸血沖動驟然消失,她的眼神逐漸清明。
看起來似乎是一種另類的補魔方法。
而此刻紫苑不假思索的動用起之前在法老之棺附近埋下的以太線。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在空中舞動,細微的光絲在空氣中迅速編織。
如果說現在與亞歷山卓大圖書館鏈接在一起的埃爾戈是一臺超級服務器,那么將以太線鏈接到埃爾戈身上的紫苑則成為了調動這臺服務器的電腦。
靈子電腦。
緊接著,已經早已做好準備好接納龐大數據的紫苑,也抵擋住了來源自神代末期阿特拉斯院分部煉金術士們銘刻在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上的信息。
這是只有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士能做到的事情。
不,或者說只有紫苑能做到這種事。
因為只是單純擁有高速思考與分割思考的能力,在面對如此龐大信息流的涌入時,會在一瞬間變成白癡。
換句話說就是承載力度不夠強。
CPU直接超頻爆掉了。
但紫苑不同,作為阿特拉斯院的天才中的天才。
在十歲的時候便已經通過其艾爾特納姆家傳特質“靈線神經”,習慣了利用煉金術的以太線刺入他人腦部得到的情報總結出的結果。
也就是說她原本就走在成為靈子黑客的路途上。
如果把她丟到月之圣杯時期,說不定最后能夠和岸波白野一爭高下。
就連覺者,也說不定能夠黑掉。
與此同時間桐池感知到紫苑已經完成了初步的工作。
走到她的身旁,在紫苑有些猶豫的面容下,從她的頭上捻起一根發絲(以太線),徑直的插入自己的太陽穴中。
但紫苑依舊有些動搖。
要知道當初她就是因為利用“靈線神經”侵入他人腦神經,讀取記憶和思考。
復刻他人知識、經驗,惡魔般不人道地獲得對方的人生。
雖然她所針對的都是一些違反了阿特拉斯院戒律的人,是本來就在獵殺名單上的家伙。
即便如此,她依舊在阿特拉斯院內部受到幾乎所有人的孤立。
每個人都害怕她,每個人都忌憚著她。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將自己的人生丟到她的面前,而且還是可能會成為敵人的家伙。
“這樣真的好嗎?你應該猜到了我的來歷,如果你的目的是拯救這個世界的話,那我對你來說不應該才是敵人嗎?”
“你還在糾結這個嗎?而且只是讓你讀取那個術式而已,其他的記憶可沒讓你翻哦。”
間桐池擺了擺手督促著紫苑盡快開始工作,乍一看還以為是某工廠的黑心老板。
紫苑扯了扯嘴角,雖然是這么說,但是只要讓她侵入到大腦后,眼前這個家伙的一切可是都會被她讀取到。
這完全是在考驗她的品格操守啊。
還是第一次被這么信任,感覺有些怪怪的。
但既然對方已經這么說了,她也不再好繼續拒絕。
記憶開始讀取了。
與此同時,茨比亞也注意到了間桐池這邊的行動。
但他反而將節奏慢了下來。
因為看到間桐池手中的那枚“果實”后,他就明白自己不可能阻止對方成功了。
這是情報上的缺陷。
他扭頭看向飄在高空俯視著他的美狄亞。
“喂,你這樣浪費魔力,就只是為了拖住我嗎?”
一邊說著,一邊從容的扭開從背后挖開水晶地板呼嘯而來的光輪,然后操縱地面上的水晶碎片刺向頭頂那手持法杖的斗篷魔女。
“因為被分配到的任務就是如此。”
美狄亞沒有躲避,或者說留在那個位置的只是一道幻影而已。
真身早已通過空間轉移具現在另一個角落處了。
如同鏡花水月一般。
水晶在擊中幻影的同時直接穿梭而過,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道深度恐怕有著數十米的凹槽。
要知道這里可是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的第四階層,是整座工坊強度最為優秀的地方。
破壞力以及表現力很是驚人,但是打不中的話,就另當別論。
“神代的魔術師果然厲害,在這種環境下竟然還能用空間轉移這種魔術,但沒有大源可以調用的你,又能維持多久呢?”
茨比亞一邊盯著美狄亞,一邊重整姿勢。
那冰冷的眼神正在預測著該用多少步殺死她。
“誰知道呢?或許是三分鐘、五分鐘?反正在我魔力沒有耗盡之前,你可別想到那里去啊。”
美狄亞只是淡然一笑,有種貓戲老鼠的心態。
但其實這場戰斗的天平一直都在朝著茨比亞那邊傾斜。
空間轉移這種規格的魔術,在現代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美狄亞的敗北是絕對的,只是時間的問題。
只是這樣的局面,真的能維持三分鐘嗎?
當一真祖一英靈都快要將戰場中的廝殺演變成舞廳的斗舞時。
間桐池和紫苑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
“術式已經拿到了,沒想到你們竟然擁有制造空白靈基的這種技術。”
紫苑已經成功從間桐池那龐大的記憶中取得了關鍵的術式,當然她也遵守了約定并沒有過多的查看間桐池其他的記憶。
但話又說回來,想要從結合了上百次余池以及數位神體的記憶中找出一段只關于術式的記憶的這個過程,已經讓她不小心看到很多東西了。
但眼下可不是糾結這個事情的時候。
隨后間桐池將從梅亞斯提亞那里擭取的那只斷掉的左手遞給了紫苑。
機械鳥.托勒密看著眼前的一幕點了點頭,然后走進了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士夸特剛剛在地面上所制造出的水晶圖形中心。
此時間桐池不知道什么時候,將存放著神體的那道棺材給移了過來。
機械鳥勉強張開翅膀飛了進去。
“他們是在做什么?”無支祁看著忙碌的幾人有些疑惑,扭頭看向基茲問道。
“大概是想要召喚出英靈托勒密來和那個死徒爭奪這個地方的掌管權吧。”基茲開口解釋道,然后瞥了無支祁一眼,“你這兩千年到底是在干什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妾身可是被禹王鎖了起來,哪像你這家伙這么自由。”無支祁翻了翻白眼,隨后繼續問道,“但英靈不是第三法的特權嗎?”
“你沒看到那只左手上面刻畫的是什么東西嗎?就算你再孤陋寡聞也應該聽說了最近在現代魔術師群體力大熱的圣杯戰爭吧?”基茲扶了扶額頭。
“哦。”
無支祁當然聽過,甚至還深入了解過。
只是一時之間沒有想到。
重新將視線聚集在紫苑手中的那只左手上,手背刻畫著三道猩紅色的紋路,那是由居住在冬木大圣杯中的皇帝所交易出去的權限——令咒。
但新的疑惑又從無支祁的心里產出了。
“妾身記得想要在非圣杯戰爭時期召喚出英靈的話,是需要滿足三個條件的吧?令咒、觸媒還有鏈接到冬木那個地方的靈脈吧?”
令咒已經具備。
觸媒則有兩個。
一個是亞歷山卓大圖書館。
另一個是,毫無疑問的是——機械鳥。
但靈脈呢?
此地的靈脈可是那片海底火山啊。
且先不說調整的難度,間桐池那個家伙可是壓根就沒有進行這一步的準備工作啊。
“誰知道呢,他們看起來倒是挺有自信的,我們反正也只是看戲的。”
基茲聳了聳肩,然后繼續看著間桐池他們的行動,想要從中學到一點新的技術。
作為重中之重的靈脈,間桐池當然沒有忽視。
或者說沒有人比他更懂怎么召喚英靈。
因為這個亞歷山卓大圖書館是一個喚神之地,那么,類似的術式能夠成立是理所當然的。
而拉提奧在此前還為了演算出“規避人類毀滅的未來”,調動了海底火山的活性,這將使得靈脈被激發到了一個無與倫比的程度。
靈脈的活性已經滿足了,缺少的就是將其鏈接到大圣杯之上。
顯然,現在就算能夠找到安格拉曼紐,也不可能讓他用黑泥制作出一條貫穿日本到埃及的線路。
但沒關系。
因為間桐池已經有了制作空白靈基的技術,這是早在圣杯戰爭那時用解構魔眼記錄下來的技術。
雖然依舊缺乏第三法的幫助,想要在此地制作出空白靈基相當困難。
但好在這里還有一臺名為“埃爾戈”的最終演算機。
有著以太線這種另類“無敵”產物的紫苑,如同黑客般黑進了名為“埃戈爾”的最終演算機。
能夠演算出“規避未來毀滅”的電腦,在如此龐大的算力下制作出一個只能使用一次的劣質圣杯模型,并非是做不到的。
類似于月球上的靈子計算機“Mooncell Automaton”的鈣版產物。
間桐池提出設想以及某些技術,再交由阿特拉斯院的靈子黑客紫苑進行制作。
與此同時美狄亞在虛空中所維持著的“空間轉移”門扉的數量已經大幅度的減少了,在門扉中不斷穿梭切割的光輪也同樣如此。
是因為魔力不足而導致的。
“看來你的魔力已經要見底了啊,你還想要攔我嗎?”茨比亞悠然的問道。
“攔住你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情,倒是你...”美狄亞挑了挑眉,“明明已經可以闖出去,為何還要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御主完成那件事呢?”
“確實如此,不過他們能否成功都是一個問題,而且我并不覺得他們就算成功了又能如何。”
茨比亞笑了笑,繼續說道:
“法老托勒密曾有兩端輝煌的人生,一段是作為亞歷山大大帝麾下的時期,一段則是作為埃及的法老,但這兩段顯赫的人生中他都沒有以煉金術士這個身份而聞名,至于我的想法作為英靈的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
“你無非就是想說,那位法老在魔術上的才能比不過你吧?所以竊取了他身份的你,就算碰到正牌,也不怕這座工坊被奪走嗎?”
美狄亞若有所思的說道。
事實的確如此,法老托勒密成為煉金術士的時候,已經是他的生涯末期了。
作為煉金術士的能力當然比不過眼前這個曾是阿特拉斯院院長的家伙。
而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可是由煉金術士們制造出來的。
這可真是一個壞消息。
“既然你并不怕,那為什么一開始又要阻止呢?”美狄亞從空中飄下來問道。
“上面逼得太緊了,現在作為打工仔的我總要拿出一點態度來嘛。”
很難想象曾作為魔術協會三大機構之一的主事者、現在作為死徒真祖的茨比亞會說自己是打工仔這種話。
這不禁令人有些多想。
緊接著。
茨比亞直接從美狄亞的身旁越了過去,因為最后一座“空間轉移”門扉已經因為魔力不足的原因而崩壞。
而間桐池那一邊此刻正進行到最關鍵的一步,也是最為重要的一步——
——利用觸媒溝通“境界記錄帶”。
間桐池此刻的意識正順著紫苑的靈線神經一起駭入到了名為埃爾戈的最終演算機內部。
模擬出來的圣杯模型已經趨于穩定。
在那場戰爭中被召喚出來的從者是極其特殊的存在。
例外中的例外,神秘中的神秘——只有通過第三魔法的奇跡才能確立。
然而,有了亞歷山卓大圖書館和使用神的權能的演算,臨時的模仿是可能的。
不過,它似乎更接近作為原型的決戰術式……
間桐池此刻也早早開起了解構魔眼,準備將所有技術記錄下來。
“喂,到底是怎么回事,算式明明是正確,怎么還是溝通不到境界記錄帶啊!”
紫苑嘗試了數次依舊卡在了這一步。
作為預備役御主的她,有些不能理解。
明明在迦勒底已經看到了那么多次了,就算系統不同,也不應該在這一步失敗才對。
“很簡單的原因,想要溝通到境界記錄帶,也就是英靈殿是需要打穿一個通往世界外側的孔才能做到,冬木是利用了大圣杯積攢了60年份的魔力才完成這一步的。”
間桐池在一旁微笑著繼續說道:
“這個世界其他召喚出英靈的魔術師們,有的是靠各種儀式強行抽取自己靈地中的魔力來做到這一步的,有的比較激進的魔術師則是直接引爆了他們的靈地,從而打開孔洞。
而這里的靈脈,也就是海底火山現在雖然活躍,但是并未爆發,也就是說想要靠魔力打開孔洞幾乎是不能完成的事情。”
紫苑皺起了眉頭:“這么重要的事情你為什么不早說,這不就等于這個儀式從一開始就是失敗的嗎?那我現在陪你做這些的意義究竟是什么?”
面對紫苑的質問,間桐池依舊報以微笑。
他看向紫苑,一字一句的說著。
“當然還有別的辦法,只不過要完成的話,就得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