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至一個世紀前,斗羅位面瀕臨毀滅的至暗時刻。
在遙遠的斗羅星,戰火早已焚盡了大陸的榮光。
曾經繁榮的星羅、天斗兩片大陸已徹底淪陷于深淵的陰影之下,僅余的斗羅聯邦,其掌控的疆域也劇縮至不足全盛時期的五分之一!
史萊克城的象征與根基——黃金之樹,在恐怖的神王級偉力面前,再一次,被深紅之母那滅世的魔爪生生撕碎、徹底湮滅。
最后的微光,是唐舞麟與古月娜燃盡自身一切的悲壯。
他們傾注了龍神的全部遺澤、耗盡了自身所有的潛能與生命本源,以自身存在為代價,發動了那玉石俱焚的一擊。
神王級的深紅之母,終于在這對不屈眷侶的終極決絕下,于星海中徹底崩解、化為了虛無。
他們完成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弒神壯舉,為搖搖欲墜的斗羅位面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然而,這份捷報傳到遠在另一片宇宙維度、正在為脫離黑洞束縛而苦戰的神界中樞時,卻已浸透了無法挽回的絕望。
神王唐三,彼時剛剛在眾神競技場上力壓群雄,以無可爭議的實力確立了神界回歸的主導地位。
勝利的余溫尚未散去,來自斗羅位面那跨越無盡時空的慘烈訊息便如最惡毒的詛咒般降臨——他耗盡心血留下守護兒子的種種后手、無數神念、神級法陣,在那場遠超預想的神王級碰撞狂潮中,如同投入熔爐的冰雪,悉數被消磨殆盡!
最深的絕望,莫過于“咫尺天涯”的無力。
縱然貴為神王,掌控宇宙法則,但相隔的維度壁壘與浩瀚距離,卻成了無法逾越的天塹。他眼睜睜“看著”(通過神念感知)自己留在斗羅位面的最后一絲守護力量在深紅之母的威能下徹底崩潰,卻鞭長莫及。
他拼盡所有手段想要隔空攝走唐舞麟,卻只能絕望地感知著兒子的生命信號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如同風中殘燭般驟然熄滅!
“麟兒——!”
那一聲跨越宇宙的、無聲的嘶吼,蘊含著一位父親最撕心裂肺的悲慟與最深沉的無力感。這巨大的精神沖擊,如同最惡毒的靈魂詛咒,瞬間反噬其身。
守護著整個神界中樞的、象征著至高權柄與力量的海神神位,在那反噬之下竟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之聲,神光急速黯淡,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
維系神界脫離黑洞的關鍵計劃,也因此遭受重創,前路瞬間被延宕,不知歸期。
血脈相連的剜心之痛,遠不止他一人承受。
幾乎在唐舞麟生命之火熄滅的同一剎那,在神界靜養、本就因早年為救唐三而重傷未愈的小舞,她那顆為兒子日夜懸著的心,猛地被一股無法言喻的冰冷死寂攫住。
源自血脈最深處的羈絆清晰地傳遞著終結的噩耗,那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剜心剔骨”。
極度的悲慟如同最猛烈的毒藥,瞬間引爆了她體內積壓已久的沉疴舊傷。她的生命之火劇烈搖曳,宛如狂風中的火苗,瞬間跌入谷底,命懸一線!
“小舞!”
唐三目眥欲裂,強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和海神神位即將破碎的反噬,毫不猶豫地將那瀕臨崩潰的神位中殘存的本源神力,不計后果地灌注進愛妻體內。
這近乎自毀根基的行為,勉強吊住了小舞那一縷微弱到極致的氣息,將她凝固在生死邊緣,成為了一尊僅靠神王神力維系的、脆弱無比的生命雕像。
這,僅僅是百年煉獄的開始。
為了維系小舞那一線生機,為了穩定瀕臨破碎的海神神位以避免神界中樞徹底崩塌,為了重新凝聚力量推動那個被嚴重耽擱的歸家計劃,神王唐三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
整整一個世紀,他如同背負著破碎神界的西西弗斯,在絕望的深淵邊緣艱難跋涉。
每一次神力的流轉,都伴隨著神位碎裂般的痛楚;每一次望向小舞蒼白的面容,都如同尖刀剜心。
百年的光陰,對于凡人是滄海桑田,對于神王而言,卻是無比漫長且充滿煎熬的療傷與鎮壓之旅。
直到不久前,他才堪堪將那股險些徹底毀滅他的反噬之力鎮壓下去,將破碎的海神神位勉強穩固在一個危險的平衡點上,自身那遭受重創的神魂,也終于極其艱難地“緩過了一口氣”。
于此同時,在遠離唐三靜修之地的神界中樞議會之廳,肅穆的氣氛幾乎凝為實質。
其余神界的主宰者們——以光明神王長弓·威為首——正在進行關乎整個神界存續與脫困的關鍵討論。
沉重的議題壓在每個神王心頭,那是比肩黑洞引力的重擔。
巨大的星圖在議會廳中央緩緩旋轉,無數光點與扭曲的線條勾勒著被黑洞引力扭曲的時空亂流,以及那條理論上可能存在的、通往自由彼岸的狹窄“生路”。
天帝天痕,這位掌控著空間之力的神王,正立于星圖核心,指尖跳躍著繁復的法則符文,無數數據流如同銀色瀑布般在他周圍流淌、運算。
他眉頭緊鎖,素來冷靜的面容上也帶著深深的疲憊。
“時空潮汐的峰值在百年內出現了十七次異常躍遷,”
天痕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星圖的嗡鳴,傳入每一位專注傾聽的神王耳中,
“這意味著我們先前規劃的三號撤離通道穩定性已跌破臨界值,強行穿越的湮滅風險高達百分之九十八點七。而一號通道……”
他指尖一點,星圖中一條看似相對平緩的路徑驟然放大,但其邊緣卻充斥著令人心悸的、狂暴的時空碎片風暴,
“……受黑洞次級引力井周期性爆發影響,其入口窗口期縮短至原計劃的千分之一,且穩定性…不容樂觀。”
仙帝海龍環抱雙臂,赤紅的眼眸中映照著星圖變幻莫測的危險光芒,粗獷的眉宇擰成一個疙瘩:
“也就是說,我們花費百年時間推演、加固的兩條主要生路,現在都成了死胡同?”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那是被長久禁錮與巨大壓力催生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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