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林玨后悔了，秦川跟她說過無論如何也別開口。
沒有破壞秦川的試鏡吧。
顧不上去思考秦川眼神中帶著的執著，林玨心思更亂，不知道該怎么去補救。
“她。”
很淡的聲音，聲音中沒有多少感情，卻又讓林玨有種他用情很深的感覺。
只下一秒，秦川眼神變的平靜：“沒什么。”
很輕的一句話，也沒指望當背景板的林玨會回答自己。
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開始出現，林玨努力克制身體的恐懼，盡量讓自己表現的淡定一下，但還是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在注視自己。
“什么？”
不，這不是他想說的話！
有一個聲音在腦海中不斷的吶喊，在提醒不是自己要開口，可就是沒有辦法控制身體主動權，好像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奪走他的身體，讓他下意識的開口。
“情報送出去了嗎？”
秦川的聲音再次傳來。
林玨昏沉的腦袋在這個時候稍微清醒一些，他聽自己說：“情報已經送出，就等消息。”
“好。”
這個字說完以后，秦川陷入長久的安靜，沒有在繼續搭話的意思。
寂靜持續約五分鐘，秦川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章導，我的表演到此結束。”
這句話好想也讓拘束林玨的那股力量消失，繃緊的身體瞬間松懈下來，由衷松口氣，擦拭額頭的汗水。
做經紀人和投資方爾虞我詐，都沒今天讓他覺得壓力大，隱隱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還好在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結束。
顧不上去調整自己的狀態，林玨豎起耳朵，想聽聽看章程欣的意見。
章程欣站在桌邊，隨手把一張紙遞給秦川：“再看看這個，試一下。”
秦川也不廢話，拿過資料開始看，在看到名字的時候特意往章程欣那邊看一眼，眼中流露出詢問的意思。
“如你所見，他們是一對兄弟，哥哥比弟弟大六歲。”
剛才秦川看到的是哥哥的資料，根據人物生平演繹出來，現在章程欣讓他在看弟弟的資料，難道是對剛才的表演不滿意？
對秦川本人來說不需要在意這么多，按導演要求來就行。
秦川花十分鐘去看資料，又用二十分鐘在心中勾勒即將表演的人物，試圖尋找到一個好些的切入點。
弟弟犧牲時候太年輕，生平中連一個異性都沒有，這讓秦川頭疼，花費更多時間思考該怎么完善這個角色。
剛拿到資料的時候，秦川以為這個角色會比剛才那個角色好演繹，事實證明這才是地獄級別的難度，因為資料里的弟弟犧牲的太過年輕，以至于連點實質性的文字描述都沒有。
該怎么演繹這個角色成了很大的問題，也讓秦川有點頭疼。
要不……試試吧。
說實話秦川對自己這次表演不太抱希望，因為他實在是找不到好一點的切入點，也不知道該怎么去詮釋這個角色。
思索片刻，秦川轉過身，面向章程欣那邊，忽然露出一個不含雜質，純粹的微笑。
他的眼睛很明亮，明亮的有點刺痛章程欣的眼睛。
對上這個笑容的瞬間，章程欣大腦有一瞬間空白，隨后很快反應過來，表情變成不可置信，慢慢又成了驚喜。
不，是狂喜。
林玨是眼睜睜看著章程欣笑容從淺變深，從正常到猙獰，連他這個正常人都覺得笑容過于恐怖，下意識想要遠離危險。
似乎章程欣已經變成一個變態，讓林玨多待在這里一分鐘都會有生命危險。
笑完，秦川就轉過身。
不是他不想繼續往下演，是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演，因為那段文字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少，秦川沒辦法根據僅有的文字在現場構想出個劇情。
導演讓他按照資料，憑借自己的理解去進行演繹，不意味著是沒有底線的胡來，那不是他的風格，也不會做出侮辱英烈的行為。
所以秦川用最簡單的方法進行演繹。
至于能不能拿到，秦川不抱希望。
等從表演狀態徹底走出來，秦川也被章程欣露出的夸張笑容嚇到。
好一會才接受這個略顯猙獰笑容，心想章導該不會受啥刺激，為啥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章程欣也意識到自己的笑容過于猙獰，連忙收斂笑容，走過來：“剛才那兩段演的太好了，是我想要的感覺。”
經紀人聞言露出笑容，秦川卻是表情古怪，輕咳一聲，強調：“您確定？”
“老吳真給我介紹了個寶藏。”章程欣猛拍秦川肩膀，“你演技這么好，只做歌手太可惜，來跨界當演員！”
這倆角色已經讓章程欣頭疼好久，找那么多演員也沒有滿意的，上次飯局老吳說給他介紹一個試試，說是歌手的時候章程欣嗤之以鼻，說老吳墮落，為打發他居然要給介紹歌手。
歌手那是唱歌的，能演戲？
不是沒有歌手演技好，可那畢竟是少數，演員是要有眼神戲，能夠把一個陌生的人演活，沒有經過專業學習，肯定掌握不了眼神。
當時老吳說的信誓旦旦，保證介紹的不會讓章程欣失望。
再知道介紹的人是誰后，章程欣特意去查過，看到秦川拍的那兩部短劇，瞬間就被短劇里的柳杉吸引，從臺上戲子的眼神中久久出不來。
讓他記憶最深刻的還是《赤伶》第一季里柳杉刺殺的片段。
當時那眼神俘獲章程欣的內心，讓他徹底改變對秦川看法，決定找他試鏡。
最后那點忐忑在秦川完美演繹兩段后徹底消失，現在章程欣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秦川簽下來。
先不說秦川那張臉長的太過惹眼，就那演技也足夠讓他在演藝圈站穩腳跟，要發展的好興許還能拿個最佳男主回去。
章程欣第一次生出要簽一個歌手的念頭，實在是對方的演技太好，挑不出任何問題。
眨巴眼睛，秦川想問問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因為章程欣表現的太過異常，讓他覺得怪怪的，想開口提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