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械扶著朱竹清,走在前面,聽到動靜,停下腳步。
他回頭,見孟依然抱著那根金光閃閃的龍杖,臉頰紅到耳根。
“怎么了?”林械問。
“問她第三魂技,她不肯說。”朱竹清語氣平淡。
林械打量著孟依然。
她身上那個魂環,是紅色的,而且看那光澤,年限不低。
手里新武器龍杖,是祖龍胡子變的,賣相極佳。
老龍那家伙,雖然摳門,但出手的東西,品質沒得說。
“新魂技,是戰斗數據,不是個人隱私。”林械語氣直接。
“以后組隊,我需要知道你的能力,好做戰術安排。”
這是實話,他信奉任何一點戰力都要精確計算。
孟依然抱著龍杖,手指捏得緊緊的,還是不吭聲。
“她是不是……”朱竹清看了林械一眼,欲言又止。
她想說,是不是這魂技有什么副作用,或者是什么難以啟齒的類型。
林械沒理會朱竹清的猜測,他盯著孟依然。
“說話。”
這不是商量,是隊長在詢問隊員。
孟依然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腳尖在地上磨來磨去。
過了好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叫……龍戰于野。”
“龍戰于野?”林械重復一遍,
這名字聽著挺霸氣。
“什么效果?強攻?控制?還是輔助?”
“就是……龍在野外戰斗的意思。”孟依然聲音小得像蚊子。
林械皺下眉。
這是什么鬼解釋?
說了等于沒說。
“具體點。”他加重語氣,“能量消耗,冷卻時間,作用范圍,持續多久,有什么限制條件?”
一連串問題,把孟依然問懵了。
她支支吾吾,臉越來越紅,就是不說清楚。
“我……”
“這魂技……它……它不是我一個人能用的。”
總算擠出一句有用信息。
“需要配合?”林械來了興趣,“需要什么樣的隊友?”
孟依然偷偷抬眼,飛快瞥林械一下,又馬上低下頭。
“需要……需要另一個有龍族血脈的人。”
她補充一句,“……被祖龍承認過的人。”
這話一出,氣氛變了。
朱竹清眼神冷下來,她看看孟依然,又看看林械。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林械也反應過來。
龍族血脈?
這斗羅大陸上,除那些魂獸,哪來的人有龍族血脈?
哦,玉小剛那一家子算。
但被祖龍承認過的人……
不就他一個嗎?
林械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老東西,送個魂環,還要搞捆綁?
“所以,這個魂技,只有我們倆能用?”林械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孟依然。
孟依然沒說話,只是羞怯地點了點頭
“行吧。”林械按了按眉心,“那效果呢?”
“說。”
孟依然被逼得沒辦法,只好豁出去了。
她閉上眼,一口氣說出來,“發動之后,可以把我們兩個人的身體,生命力,還有魂力,連接在一起!”
“連接在一起?”林械沒聽懂。
“就是……要……要身體貼貼……”孟依然聲音又小了下去,“你受傷了,我能幫你分擔一半的傷害。我魂力不夠了,可以用你的。”
“反過來也一樣。”
“……同生共死。”
“二打一。”
她說完最后三個字,頭垂得更低,抱著龍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朱竹清站在一旁,面無表情,抓林械胳膊的手,不自覺用上了力。
林械腦子飛速運轉。
共享生命值?
共享魂力池?
這……
除了身體貼貼,這特么不是網游里,夫妻技能才有的效果嗎?
同生共死?
我靠!
這老龍,真是壞到骨子里了!
它給孟依然這個魂技,安的什么心?
這不是明擺著要把他倆往一塊兒湊嗎?
“狗老龍……”林械在心里罵一句。
他再看孟依然,姑娘臉已經紅透了,從臉頰到耳根,一片緋紅。
她低著頭,那雙滿是占有欲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小女兒家的羞澀和期待。
林械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他最煩就是處理這種人情債。
朱竹清這邊,還沒理順呢。
又來個孟依然,還帶個“同生共死”綁定技能!
“咳。”林械干咳一聲,想打破尷尬,
“這個魂技……戰術價值很高。”
他也只能這么評價。
“嗯?”朱竹清抬起眼皮,應一聲,聽不出情緒。
林械扭頭看她,只見她眼神平靜,只是那雙漂亮貓眼里,藏著什么東西。
“走吧。”林械對孟依然說。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哦。”
孟依然小聲應著,跟在林械身后,
孟蜀和朝天香跟在最后面,兩個人還在小聲嘀咕。
“老頭子,十萬年魂環啊!我們蓋世龍蛇家族,祖墳冒青煙了!……等會就去依然父母墳前祭奠。”
“是啊!還有依然那根龍杖,絕對是神器!”
“只是……那個叫龍戰于野的魂技,聽著有點不正經……”
“管他正經不正經!能跟林械那小子綁上關系,怎么都不虧!”
老兩口的興奮,傳到前面三個年輕人耳朵里。
林械扶著朱竹清,能清晰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
從那個該死的“龍戰于野”魂技效果說出口后,她就沒再說過一句話。
抓著他胳膊的手,力氣變很大,指甲都快嵌進他肉里。
林械忍著痛,沒出聲。
他腦子里盤算著怎么處理這檔子破事。
一個“同生共死”,身體貼貼。
那條老龍,真是壞到冒油。
這不就是強行官方CP配對嗎?
他現在沒工夫想這些兒女情長,他只想搞定身體毛病,弒神回家。
孟依然跟在林械另一側,時不時就偷偷瞥一眼林械側臉,
然后又飛快低下頭,抱著懷里龍杖,臉上那抹紅暈就沒褪下去過。
她現在看林械,眼神都不一樣了。
以前是好奇,是征服欲,是想把這個男人踩在腳下。
現在,是癡迷,是占有,是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身體里。
尤其是那個魂技。
“龍戰于野”。
多好的技能!
這是祖龍賜給她的,獨屬于她和他的羈絆。
她看著另一邊,被林械扶著的朱竹清,莫名升起優越感。
你只是個需要他照顧的累贅。
而我,可以和他并肩作戰,可以為他分擔傷害,可以把我的命給他,
同生共死!
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孟依然眼神,越來越有侵略性。
朱竹清當然也感受到那道目光。
她不用看都知道,那眼神里寫滿炫耀和挑釁。
她心里煩躁。
她討厭那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什么“龍族血脈”,什么“被祖龍承認過的人”。
這些條件,都把她隔絕在外。
那個叫“龍戰于野”的魂技,扎的她心疼。
同生共死?
憑什么?
她才是最早跟著林械的人,是愿意為他擋槍的人。
現在,另一個女人用一個魂技,就得到她想要的“綁定”。
朱竹清壓下心里翻騰,
她告訴自己,要冷靜。
林械需要的是一個冷靜高效的副手,不是一個爭風吃醋的怨婦。
可當她看到孟依然故意往林械身邊又湊近半步,要貼到他身上時,那股火氣,還是沒壓住。
她挪動腳步,直接擋在林械和孟依然之間。
孟依然眼中閃過怨毒,忽然笑了。
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脆,話卻刺人,
“喲,你的臉色怎么跟我以前一樣差?”
朱竹清腳步一頓,冷冷看著她。
孟依然抱著龍杖,歪著頭,一臉天真無邪。
“我們現在可都一樣,是衰敗體質呢!”
孟依然話音剛落,走在前面的林械,身體僵在原地。
衰敗體質?!
他沒有看孟依然,而是一寸寸轉過頭,目光落在自己扶著的朱竹清臉上。
毫無血色。
嘴唇發干。
林械扶著她胳膊的手,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
之前他一直以為,這是她重傷未愈的正常反應。
可現在……
林械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你胡說什么?”朱竹清的聲音很冷。
她不知道什么“衰敗體質”,但她能聽出孟依然話里的惡意。
“我胡說?”
孟依然笑了,笑容里帶著殘忍,她就是要刺痛朱竹清,
“你難道自己沒感覺嗎?”
孟依然指指朱竹清,“你以為你吃的,是什么靈丹妙藥?”
朱竹清心頭一緊,
龍形草萃取液!
林械喂給她吃的,那個救她命的東西。
“那是祖龍神軀本源。”孟依然像惡魔低語。
“任何力量,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付出代價,我也付出代價。”
孟依然說著,目光轉向林械,眼神帶著病態迷戀。
“現在,輪到你了。”
“歡迎加入我們!……身體衰敗聯盟!”
林械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為救朱竹清,將自己辛辛苦苦提煉出的龍形草精華,毫不猶豫喂給她。
那一刻,他只想讓她活下來。
他根本沒想過,會有這種萬劫不復的后果。
他以為,這只是他一個人的詛咒。
可現在……
他把詛咒,也帶給了她。
林械看著朱竹清。
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中閃過茫然不安,
他張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他,害了她!
“什么代價?”朱竹清還在追問,她盯著孟依然,也看著林械,她需要一個答案。
“就是……”孟依然正要開口。
“閉嘴!”
林械突然吼了一聲。
孟依然被他吼得一愣,有些委屈地看著他。
林械沒看她,他眼睛死死盯著朱竹清。扶著朱竹清胳膊的手,在發抖。
朱竹清看著林械反應,心里那股不安被無限放大。
她了解林械,他永遠冷靜。
她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林械……”朱竹清輕輕喊他,“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林械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朱竹清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倔強的貓眼,寫滿對他的信任。
她不信孟依然。
她只信他。
可他,要怎么開口?
告訴她,因為我,你以后會像我一樣,身體慢慢衰敗,生命會加速流逝?
告訴她,我救你,也毀了你?
操。
林械在心里,惡狠狠罵一句。
這比讓他去面對十個封號斗羅,都特么要難。
林械慢慢地,松開扶著朱竹清的手。
他不敢再碰她。
他感覺自己的手,太臟了。
是他,親手把她推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