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械松開扶著朱竹清的手,不敢再碰她。
他退后半步,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孟依然被吼得愣在原地,臉上得意的笑僵住了,不知所措地看著林械。
孟蜀和朝天香也察覺到不對勁,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林械……”
朱竹清的聲音很輕,卻像根針,扎在林械神經上。
“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她眼睛里只有林械。
林械猛地轉身,重新抓住朱竹清冰涼的手。
這一次,他抓得很緊。
“林械!”朱竹清被他抓疼了。
林械不說話,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這是他身上提純過的龍形草精華。
本來是留給他自己吊命用的。
他擰開瓶蓋,直接遞到朱竹清嘴邊。
“喝了它?!?/p>
“我不……”
“喝!”
林械的聲音在抖。
朱竹清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看著他眼里的痛苦和自責,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沒有再反抗,張開嘴,將那點金綠色液體咽下去。
“為什么給她?!”孟依然尖叫起來,臉上滿是嫉妒,“我也需要!我也……”
“你閉嘴?!?/p>
林械沒看她一眼,目光始終都在朱竹清臉上。
他看著那點金色液體融入她身體,蒼白臉色恢復一絲血色。
他知道,這只是拖延。
詛咒已經種下,就不會輕易消失。
“所以,是真的?”朱竹清感受著身體里傳來的暖流,聲音卻很平靜。
她看著林械,問:“會怎么樣?”
“……身體會慢慢衰退,老得很快?!绷中灯D難擠出幾個字。
“會死嗎?”
“不會。”林械回答得很快,“在我死之前,你不會死?!?/p>
朱竹清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讓林械心口一窒。
“那不就得了?!彼f,“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p>
林械愣住了。
他沒想過,她會說出這句話。
她沒有怪他。
她只是……心疼他。
心疼他一個人,默默扛著這個秘密這么久。
操。
林械在心里罵了一句,眼眶發熱。
這債,還不清了。
這時,那個古老聲音再次響起。
“凡人?!?/p>
祖龍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任何脫離世界規則的饋贈,都刻著代價。”
“你們的衰老,只是開始?!?/p>
林械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的身體,會被這片大陸當成異物,不斷排斥,直到徹底崩解,化為塵埃?!?/p>
這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怎么解?”林械咬著牙問。
“成神。”
“……什么?”
“完成帶他們回答的約定……跳出這方天地,自成法則。法則排斥不了你,衰敗自然停止?!?/p>
“你給我的力量,是個套?”
“是鑰匙?!弊纨埣m正他,“通往唯一生路,也是你必須履行的約定。弒神,奪位,帶他們三個成神。”
林械明白了。
這老東西,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他被套死了。
在史萊克學院,從他把龍形草提取液喂給朱竹清那一刻起,就沒得選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爛成什么樣,但他不能看著朱竹清……
“好?!绷中堤痤^,
它給的生命力量,本身就是個無解毒藥。
“很好,”祖龍很滿意,
“這條路很難,但并非沒有希望?!?/p>
“吾,會幫你?!?/p>
林械沉默著。
他還有得選嗎?
沒有了。
“吾沉睡太久,祖龍之眼又獻祭給你,對外界感知微弱。這龍墓禁地,需要新的眼睛?!?/p>
“什么意思?”
“龍蛇夫婦,留在禁地,成為吾的看守者,替吾監視天下。”
林械扭頭看了一眼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孟蜀和朝天香。
“他們?”
“他們身負龍族血脈,有這個資格?!?/p>
“他們要是不同意呢?”
“他們會同意的。”祖龍語氣自信,“他們和唯一的孫女,也需要神位,來擺脫詛咒,不是嗎?”
林械瞳孔猛縮。
孟依然?
他看向孟依然,姑娘正一臉癡迷看著自己,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卷進來了。
“你算計我!”林械怒了。
一個朱竹清,已經讓他背上大山。
現在又加一個孟依然,還有孟蜀和朝天香。
這老東西,是想讓他組個團,去神界委員會打副本嗎?
“現在需要成神的人,有幾個了?”林械冷冷地問。
“你,朱竹清,孟依然?!弊纨埢卮?。
“孟蜀和朝天香呢?”
“他們是看守者,吾可以分享神力,庇護他們不朽。但前提是,他們的孫女,要成神。”
好一個連環套。
林械氣得想笑。
一個,兩個,三個。
加上他自己,這特么是要湊一桌麻將嗎?
“能解除契約,把魂環還給你嗎?”林械沒好氣地問。
祖龍不說話了。
裝死。
行。
你牛逼。
林械把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
冷靜,必須冷靜。
現在發火沒用。
他開始盤算。
目標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自保和回家。
而是要帶著一堆人成神!
一起逆天改命!
難度,直接從普通模式,跳到了地獄PLUS版。
他走到孟蜀和朝天香面前。
“聽到了?”
老兩口茫然點點頭。
信息量太大,他們腦子還是懵的。
“簡單說,我們五個,都是短命鬼?!?/p>
林械話很直接,很殘忍。
“想活,就得成神?!?/p>
“成……成神?”孟蜀嘴唇哆嗦著。
“對,成神。”林械指指禁地深處,“你們兩個,留在這兒給那老東西看門。”
朝天香一把抓住林械的胳膊,“小兄弟,你……你說的是真的?……”
“我沒必要騙你們?!?/p>
林械撥開她的手,走到孟依然面前。
“你,跟我走。”
孟依然愣愣看著他,又看看自己爺爺奶奶,最后還是用力點頭。
“我跟你走!”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去哪兒都行。
“林械,我們……”朱竹清走到他身邊。
“走。”
林械拉起她的手,轉身就走,不再看任何人。
朱竹清,孟依然,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孟蜀和朝天香看著孫女的背影,老淚縱橫,最終還是進入龍墓禁地,對著禁地深處,跪了下去。
……
龍墓之外。
史萊克學院老師們,正焦急等待著。
“都進去多久了?怎么還沒出來?”弗蘭德在白霧外走來走去,一臉煩躁。
“不會出什么事了吧?”趙無極也是眉頭緊鎖。
玉小剛看著白霧,沒有說話,但陰沉的臉,暴露了他內心不安。
就在這時,三個身影,從白霧里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林械。
他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亮,亮得嚇人。
“出來了!”弗蘭德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去。
“你們……”
弗蘭德話剛說一半,就卡在喉嚨里。
他看到林械身后的朱竹清和孟依然。
更看到林械身上,那三個顏色詭異的魂環。
黃,紫,金紅。
金紅色?
那是什么玩意兒?
趙無極和玉小剛也看到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他們從沒見過這種顏色的魂環。
“林械,你這是……”玉小剛上前一步,滿眼茫然。
林械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了一眼龍墓外的天空。
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下來。
“弗蘭德院長?!绷中甸_口,聲音沙啞,“我們有麻煩了?!?/p>
弗蘭德一愣,“什么麻煩?”
“大麻煩?!?/p>
林械目光越過他們,投向遠方地平線。
在那里,一大片黑壓壓的影子,正在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