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人,走空一半。
唐昊和玉小剛,一左一右,簇擁著拄拐唐三,往宿舍另一頭走去。
玉小剛背挺得更直了,他側著頭,嘴巴不停開合,對著唐三說著什么。
唐三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是偶爾點一下頭。
唐昊走在另一邊,步伐不快,時不時看向唐三,眼神里滿是慈愛。
戴沐白和寧榮榮跟在他們后面,臉上是認同的神情。
他們走過林械身邊時,戴沐白停頓一下,想開口,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搖搖頭,斜朱竹清一眼,跟了上去。
寧榮榮從孟依然抗著的大錢袋上掃過,眼神里帶著輕蔑,心里鄙視,
沒見過錢的鄉巴佬!
奧斯卡和馬紅俊遠遠站著,沒跟過去,也沒過來,一臉為難。
弗蘭德看看走遠的那一撥人,又看看林械這邊,不知道該往哪邊挪。
院子里的風,吹得人有點冷。
“走吧。”
林械開口,打破尷尬。
他掂掂手里那塊黑色“力”字令牌,手感很沉,不是凡品。
孟依然背起兩個沉甸甸錢袋,跟在林械身后,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朱竹清和小舞,一人背著兩個錢袋,默默跟上。
六個大錢袋,嘩啦啦的,讓人心動。
“哎!等等我!”
弗蘭德回過神來,趕緊小跑著,跟上林械他們。
一行人回到林械宿舍。
“砰!”
門關上,
孟依然把背上兩個錢袋子重重砸在桌上。
“憑什么!”
她忍不住了,眼睛通紅,死死盯著林械。
“他們算什么東西!那個老頭,那個酒鬼,他們憑什么這么欺負你!”
“那個隊長指揮權,是你一場一場打下來的!他們憑什么拿錢來買!拿個破牌子來換!”
孟依然指著桌上的令牌和錢袋,越說越氣,
“你為什么要答應!”
“我們不稀罕這點東西!大不了我們不打了,我們自己去賺錢!”
小舞也把錢袋放在地上,走到林械旁邊,扯扯他的衣角。
“械哥哥……你受委屈了!”
小舞聲音帶著哭腔。
“你別難過……隊長不當就不當了,我們……我們還有很多錢。”
她說著,有些局促,手伸進自己小背包里,掏半天,摸出一根洗得干干凈凈的胡蘿卜,遞到林械面前。
“給你吃,這個很甜的。”
林械看著那根胡蘿卜,又看看小舞那雙兔子一樣的紅眼睛,沒說話。
朱竹清走過來,默默站在林械一邊,過一會,她才開口,聲音很輕,
“你還是我們的核心。”
“不管誰是指揮。”
她的手,輕輕搭在林械手臂上,冰涼觸感,透過衣服傳過來。
林械轉頭,看著她。
朱竹清眼睛里,只有堅定。
她相信他,無條件地!
小舞看林械不說話,以為他還在難過。
她急得在原地轉兩圈,不好意思的看看弗蘭德,然后像是下定什么決心。
“械哥哥,我跳舞給你看好不好?”
她退后幾步,然后……開始跳舞。
她學著兔子樣子,蹦蹦跳跳,兩只手放在頭頂當做耳朵,動作有些滑稽,還很笨拙。
但她跳得很認真。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人的方式。
孟依然本來滿肚子火,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
弗蘭德張著嘴,看看跳舞小舞,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林械,腦子一團漿糊。
現在是干這個的時候嗎?
林械看著笨拙跳舞的小舞,又看看旁邊一臉“我相信你”的朱竹清,還有那個氣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孟依然。
他沒動,就這么看著。
直到小舞跳得氣喘吁吁,停下來,一臉期待看著他。
“很好看!謝謝你,小舞,”,林械開口。
他拿起桌上那根胡蘿卜,在衣服上擦擦,咬一大口。
嘎嘣脆。
“很甜。”他嚼著胡蘿卜,看向孟依然。
“你覺得,我們虧了?”
“當然虧了!”孟依然想也不想就回答,“虧到家了!”
“指揮權沒了!名聲也沒了!別人都會說你怕了,被錢收買了!”
“指揮權是什么?”林械問。
“就是……就是發號施令啊!”
“名聲是什么?”林械又問。
孟依然被問住了。
“名聲……就是……面子?”
“面子能當飯吃?還是能換成子彈?”林械反問。
他拿起桌上那塊令牌,在孟依然眼前晃晃。
“這是什么?”
“破牌子!”孟依然還在氣頭上。
“這是力之一族的宗主令。”林械說,“有了它,整個力之一族,全大陸最好的鐵匠宗門,都得聽我的。”
孟依然呼吸,停頓一下。
弗蘭德的眼睛,亮了。
“還有這個。”林械指指錢袋子,
“這里是多少錢?”
“五萬金魂幣!加上我們自己的七萬六!”孟依然下意識算著。
“一共十七萬六千二百二十二金魂幣!”
“我們拿這筆錢,去斗魂場,壓我們自己贏。”林械說。
“賠率,1賠8。”
“如果贏了,是多少?”
弗蘭德嘴唇哆嗦起來,他心算一下,那個數字讓他頭暈目眩。
“一百……一百四……一百四十多萬……”
“一百四十一萬金魂幣。”朱竹清冷靜報出準確數字。
林械看著孟依然。
“現在,你告訴我。”
“我們用一個虛無縹緲的指揮權和一文不值的面子,換來整個力之一族支持,和一次賺一百四十萬金魂幣的機會。”
“我們,是虧了,還是賺了?”
宿舍里,安靜下來。
孟依然嘴巴,微微張開。
她腦子里飛快轉著。
是啊……
指揮權……有什么用?
林械打架,需要別人指揮嗎?
面子……那玩意兒,在金魂幣面前,算個屁啊!
她看看那塊令牌,又看看那堆錢袋。
臉上憤怒,一點點褪去,變成一種……恍然大悟的……興奮。
“我……我們……”孟依然眼睛,越來越亮,“我們賺翻了!”
“我天!老公!你是個天才!”
她一把撲過去,抱住林械胳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讓他們當隊長去吧!讓討厭的唐三去出風頭!我們在后面偷偷發大財!”
小舞也明白了,她拍著胸口,長長舒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械哥哥你吃虧了,很難過呢。”
朱竹清也松開搭在林械手臂上的手,
這家伙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弗蘭德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他現在看林械,就像在看一尊行走的財神爺。
“咳咳。”弗蘭德清清嗓子,“那什么,比賽的事……”
“比賽照打。”林械說,“賭注照下。”
“只不過,場上隊長,是唐三。”
“他指揮,我們聽著。”
林械露出笑意。
“要是贏了,獎金是我們的。”
“要是輸了……”
“有我在……不會輸的!”
弗蘭德、孟依然、小舞、朱竹清,四個人看著林械,腦子里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太臟了!
白拿玉小剛五萬金魂幣,還有一塊力之一族令牌,這玩法,也太臟了!
孟依然抱著林械胳膊,笑得頭發都亂了。
“老公老公,我喜歡!”
她忽然停下笑,抬起頭,看著林械。
“可……道理我都懂,我們也確實賺了。”
她眼神,慢慢變冷。
“玉小剛那老頭,那個邋遢男人,還有那個七寶琉璃宗小公主……”
“……都欺負你!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孟依然湊到林械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毒蛇一樣的陰冷。
“老公,我想讓他們哭,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