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怎么也沒想到三弟竟然是那位年輕的外交官。
三弟是他們兄弟四個中最不善言辭的,也最讓帕拉省心的。
他從小就嚴格自律,無論是學業還是生活都有自已的規劃。
當初嘉措成為康巴地區第一個考去京都的大學生,連區領導都前來恭賀。
報考專業的時候家里人沒了主意,帕拉還特意給他寫了封信,讓他替老三做個決定。
當初丹增建議老三學醫,有了一技之長,將來畢業了也好找工作。
丹增結束任務,回到家的時候嘉措已經去京都報到了。
至于這家伙最終選了什么專業,就連帕拉也說不清楚。
這些年來,丹增時不時地給嘉措寄錢,但都被弟弟退回來了,他說自已會用假期勤工儉學,暫時用不到家里的錢。
直到現在,丹增才恍然發現,以前家里那個最不受重視的崽子,儼然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
都說他是帕拉家最出息的人,現在看來,三弟才是前途錦繡的那個人。
丹增很開心的跟嘉措抱在一起,兄弟倆互相拍了拍彼此的后背。
回去的路上,丹增問起嘉措此次回來的目的。
“想家了。”
“只是單純的想家?”
“我計劃在假期結束前解決好個人問題。”
假期結束后,嘉措就要正式任職了。
這一點丹增最清楚不過了,三弟以后必然前途無量,有一個穩定的家庭不僅能省去很多麻煩,而且更利于自已的仕途。
三弟這個人做事向來有自已的規劃,敢說這句話,想必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對方是哪家的姑娘?”
嘉措沒說話,只是反問道:“聽說阿布提交了結婚報告?”
“對,說不準能在你假期之前批準,到時候你也能幫我做個見證。”
丹增確信,已經有了結婚對象的嘉措,絕對會站在自已這一邊。
嘉措沒說話,良久才道:“那我祝阿布心想事成。”
丹增心情不錯:“老三,你嫂子是個很好的女孩子,等到家你就知道了。”
“我知道。”
丹增愣了一下,嘉措又道:“大哥的眼光向來不差。”
家里的兄弟,降央太沖動,小老四太稚嫩,也只有老三能跟他聊到一塊。
丹增頓時將最近家里發生的事情,簡單扼要的跟老三敘述了一番。
當然,他不會把自已套路降央的那些心思一并說出來。
整個過程中,嘉措一臉淡然,似是早就了解了一般。
一時間,丹增竟摸不透三弟的想法。
“三弟,你也知道降央就是個犟種,他現在已經對我失去了信任,所以才跟我約定,最后由你來定奪。”
嘉措淡淡道:“阿布想要我怎么幫你?”
一聽這句話,丹增的臉上難掩喜色。
老三是他一手帶大的,他就知道這家伙一定偏向自已。
“你就站在阿布這邊,當然,阿布并不是讓你真的遵循村寨的舊習俗,只是讓你假意點頭,康巴距離京都兩千多里遠,你大可以追求自已的幸福。”
“阿布說的有道理。”
丹增頓時松了口氣。
只是他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聽嘉措道:“阿布,你就不怕我會假戲真做么?”
丹增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不會。”
老三跟他不一樣,在大學里接受的可是高等教育,而且見多識廣。
更重要的是,自已之所以為蘇糖違背原則,那是因為自已跟蘇糖一見鐘情的緣分。
老三跟蘇糖一個在京都,一個在魯地,哪有碰面的機會,更不要說鐘情了。
軍用吉普車抵達村寨已經是傍晚了。
聽到車子熄火的聲音,蘇糖就知道丹增回來了。
兩人已經有些日子沒見面了,她很想他,頓時拉著德莫一起去接人。
德莫瞥見二哥有些發黑的臉,就知道二哥這是吃醋了。
而阿吉害怕二哥把醋壇子打翻,這才拉上自已。
阿吉難道不知道自已心里也酸溜溜的么。
雖然他有一點點生阿吉的氣,但更氣自已沒有長大。
德莫就這樣撅著嘴跟著蘇糖走出了門外。
先下車的人是丹增,他看到蘇糖的那一刻,藏在心里許久的思念瞬間如潮水一般涌動起來。
顧不得所有的克制,飛奔到蘇糖面前,正要抱住她時,卻被德莫擋在了中間。
“阿布,我好想你啊,有沒有給我帶好吃的?”
看著走出來的梅朵跟帕拉,丹增的理智瞬間回歸,笑著抱起德莫。
“好吃的沒有,看我把誰帶回來了。”
聽到還有人跟著丹增一起回了家,蘇糖頓時看過去。
只見從車里走出來一個年輕男人。
他比丹增略矮一點,但目測也有一米八幾。
跟丹增、降央不同,年輕的男人是冷白皮,看上去像漢族人。
眼尾上翹的丹鳳眼,高挺的鼻梁上架著金屬鏡框,薄嘴唇,唇形很漂亮。
里面穿了件白色白領毛衣,外面穿著件灰色風衣,下面是黑西褲,黑皮鞋。
這一身裝扮襯得他多了幾絲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深沉。
直到那聲‘阿爸’叫出口時,蘇糖才意識到眼前的這位就是帕拉念叨了許久的三兒子,也是康巴地區第一個考進清大的高材生。
蘇糖忍不住懷疑,帕拉阿克在撿孩子的時候是不是卡顏啊,丑拒,只把帥的撿回家。
要不家里的兒子們,怎么個頂個的帥,而且帥的各有千秋。
別看德莫年紀小,但從他已經是個美男坯子了,長大了一定是個混血大帥哥。
許久不見三兒子,帕拉激動的熱淚盈眶。
他開心的把梅朵跟蘇糖介紹給三兒子。
“這是你梅朵阿佳,我已經在信里跟你提過了。”
嘉措禮貌的向梅朵行了個標準的康巴禮。
梅朵笑的合不攏嘴,這孩子一看就有涵養有禮貌。
輪到蘇糖時,他直接抱了一下蘇糖,貼在她耳邊用很輕的聲音道:“蘇糖,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