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輕,被村寨里的狗吠聲淹沒了。
蘇糖禮貌的跟他貼了貼臉:“三哥,歡迎回家。”
嘉措嗅到了她身上清甜的氣息,眼眸中翻涌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大哥說你們很快就要領證了,那我應該叫你妹妹還是嫂嫂?”
蘇糖怔了一下:“怎樣都行,隨你。”
“嫂嫂,我手頭上恰好有個有關漢族文化的課題,一會兒能不能跟你討教一下?”
“當然可以。”
嘉措的聲線低沉,那句‘嫂嫂’叫出來時,令蘇糖生出了一層雞皮疙瘩,怪讓人……難為情的。
看到三弟回來,降央立刻熱情的在他胸口砸了兩拳。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
嘉措被他砸的咳嗽起來:“二哥還是跟以前一樣率真。”
降央摟著他的脖子低聲道:“老三,你先隨我來,二哥有要緊事跟你談。”
他把嘉措叫到了自已的屋里,而后痛心疾首的跟他訴說著丹增的‘惡行’。
嘉措淡淡道:“二哥想要我怎樣?”
“當然是跟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了,堅決不能讓老大的陰謀得逞,兄弟妻不可欺!”
嘉措抿了抿薄唇:“二哥,無論以后我們走的多遠,但根依舊在康巴。”
“我知道啊,但跟這有什么關系?”
見降央沒明白自已的意思,嘉措索性沒解釋:“先吃飯,趕了一天的路有些餓了。”
“好,去吃飯,不過老三,你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怎么能被舊習俗束縛呢,到時候一定要毫不猶豫的站在我這邊,老大太雞賊了,二哥一個人對付不了。”
“三哥,我自有定奪。”
“跟三哥說說,你這次回來除了探親,還干嘛來了?”
“解決一下終身大事。”
降央頓時樂了,越發的覺得老三一定會支持自已。
“到底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跟二哥說一聲,二哥就算搶也會幫你搶回來。”
“到時候我會給二哥一個驚喜。”
降央忍不住感慨道:“咱們哥倆一起長大,真沒想到都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不過二哥恐怕要比你早一步了,阿爸說了,等入冬前咱家的房子就能蓋好,到時候正好用來舉辦我跟你嫂子的婚禮。”
“那新房有我的房間嗎?”
“臭小子,說什么呢,咱們是兄弟怎么會沒你的,到時候你帶弟妹一起過來住。”
嘉措看著說的眉飛色舞的降央,沉默了片刻,道:“二哥,先吃飯。”
“你說的對,吃飽了咱們哥倆才有力氣跟丹增斗。”
看著降央摟著老三出了屋,帕拉很開心。
一起長大的兄弟們,就算分開了多年,依舊像小時候一樣親密。
只是丹增跟降央這兄弟倆最近好像有些矛盾,真希望老三這次回來能調和一下這兄弟倆的矛盾。
他還是希望這哥四個能夠像小時候那樣相親相愛,相依相靠。
嘉措把梅朵從廚房里叫出來:“阿佳,這是送您的見面禮。”
考慮到康巴的冬季太冷,嘉措給家人每人買了一件羽絨服。
梅朵喜歡的不得了:“孩子,讓你破費了。”
“阿佳,應該的。”
蘇糖除了一件羽絨服,還有額外的禮物。
不過他打算吃過飯后,單獨交給她。
一家人已經許久沒吃團圓飯了,帕拉跟梅朵做了一桌子的飯菜。
有糌粑、肉干、青稞酒,也有酸辣土豆絲、地三鮮、四喜丸子這些魯菜。
另外還有老三從內地帶回來的特產。
梅朵看到老三帶回來的特產中,除了京都的烤鴨、糕點外,竟然還有德州扒雞、周村燒餅,頓覺稀奇。
“老三該不會回來的時候拐彎去了趟魯地吧。”
“那不能,應該是在火車站買的,京都的火車站啥都有賣的。”
“這樣啊。”
梅朵撕開包裝,將魯地的特產放在了盤子里,看到掉在案板上的碎末,頓時捏起來嘗了嘗。
“還別說,京都火車站賣的魯地特產還挺地道,跟本地的沒啥兩樣。”
“老三大概考慮到你跟小糖都是從魯地來的,這才臨時買來的。”
“這孩子有心了。”
帕拉招呼一家人過來吃飯。
蘇糖剛坐下,降央跟丹增就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她的身邊。
見梅朵端湯盆過來,丹增立馬起身去接。
降央去灶房拿碗筷。
誰知道兩人剛走,蘇糖身邊的位置瞬間被占據了。
德莫這個小屁孩沒眼力勁也就算了,嘉措怎么也這么沒眼力勁?
盡管降央不停的朝著嘉措使眼色,嘉措像是沒看到,只是一味的給蘇糖夾菜。
丹增算是看出來了。
一個常坐在談判桌上,縱橫捭闔的人怎么可能沒有眼力勁呢。
唯一的解釋他在裝傻充愣。
吃過晚飯后,帕拉讓兒子們去刷洗鍋碗。
丹增跟嘉措一前一后的進了灶房。
“你跟蘇糖什么時候認識的?”
嘉措知道大哥要比二哥聰慧,便將蘇糖跟他做筆友已通信多年的事情告訴了他。
丹增扯唇笑了笑:“原本以為我才是第一個遇到小糖的人,沒想到竟然是三弟。”
“大哥不是講究機緣么,這么算來,我才是占盡先機的那一個,略勝大哥一籌。”
蘇糖這么優秀,三弟喜歡她實屬正常,更何況他不覺得三弟的喜歡是壞事,只是他會堅定的站在自已這一邊。
“我已經向部隊提交了結婚報告,這事沒的商量。”
“我知道,也沒有跟大哥搶的意思。”
“那你想要怎樣?”
“大哥,我受過傷,這輩子都沒法擁有子嗣了,就想讓糖糖跟我回一趟京都,辦一場酒席,也好堵住有些人的嘴,省去不少麻煩。”
去年跟隨團隊出國談判時,他們遭遇了一場自殺式襲擊,嘉措受了很嚴重的傷。
醫生說他傷到了根本,這輩子無法擁有自已的孩子了。
丹增頓時對三弟生出幾絲同情:“你跟我說沒用,如果小糖同意,我不會阻止。”
“只要大哥不阻止,就是對我的支持。”
“那降央那邊?”
“我會跟二哥坦白,否則這是對他的不公平。”
“好,之前是我考慮不周,忽略了降央的感受,還希望你能幫我勸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