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收了攤,回到出租屋一推開門就聞到了沖天的酒氣。
看到抱著酒瓶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卜世仁,以及屁顛顛跑過來拿手指頭蘸鐵鍋上的食物碎屑的女兒,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爺倆饞的饞,懶的懶,一個個的都不爭氣。
她頓時接了一盆子涼水猛然潑在了卜世仁的身上:“起來,你以后可是要當首富的男人,哪能躺在這里睡大覺?”
就不明白了,明明前世這個時候卜世仁早就成了京都首富。
怎么成了她的丈夫,他就變成了窮鬼。
考了整整三年,毛都沒考上。
如今跟著她來京都,整天的營生就是帶著閨女去乞討。
討來的錢就拿來買酒喝,整天喝的醉醺醺的,半點沒有做生意的意思。
一家三口全靠她一個人賣煎餅果子來支撐。
到底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沒想到這一盆冷水瞬間把卜世仁的怒氣潑了出來。
他頓時從床上跳起來,猛然揪住蘇酥的頭發(fā),把她的腦袋哐哐往墻上撞,也一并把這三年來的‘憋屈’宣泄出來。
“臭表子,你還有理了,要不是你,老子至于被同學(xué)老師指指點點,沒法專心學(xué)習(xí) 么?”
“要不是你生了這個賠錢貨,老子至于被拴在你身上,哪里都去不了么?”
“要不是你給老子拖后腿,老子早就一飛沖天了,你毀了老子的大好前途,還在這里逼逼賴賴,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三年前蘇酥算計了他,蘇國強把這事兒鬧的人盡皆知,結(jié)果讓他淪為了學(xué)校里的笑柄。
他自然就把沒考上大學(xué)的緣由推到了蘇酥的身上。
不僅如此,蘇國強整天逼著他掏彩禮錢,他一個窮學(xué)生,連自已都顧不了,往那里去弄錢。
本來打算帶著妹妹一走了之,誰知道在這個緊要關(guān)頭蘇酥又懷孕了。
她扯著自已去打結(jié)婚證,說什么如果今天不領(lǐng)證就得告他耍流氓。
無奈之下,他只能跟蘇酥一起領(lǐng)證。
蘇酥現(xiàn)在是個瘸子,別說護工了,連廠子都進不去了,就挺著大肚子自已捯飭了一個小吃攤。
但她這個小吃攤根本養(yǎng)不了一家四口,卜世仁只能忍痛把妹妹送回了鄉(xiāng)下。
可蘇國強跟何美麗依舊三天兩頭的來打秋風(fēng),夫妻倆合計了一下,就帶著家伙事兒來到了京都。
卜世仁幾乎把蘇酥打個半死,而兩人的小閨女卜耀蓮則冷漠的擦著鐵鍋上的碎屑。
哎,今天這臭女人把鐵鍋擦的太干凈了,害的她沒法解饞,揍得輕。
直到卜世仁打累了,這才停了手。
蘇酥還指望自已的男人哪天能發(fā)家致富,成為首富,頓時擦了擦額頭上的血,從地上爬起來。
“世仁餓了吧,我這就去給你做飯。”
她一拐一瘸的進了廚房。
卜世仁洗干凈手上的血跡,心安理得的被她伺候著。
吃飽喝足后,又吆喝她端來一盆子洗腳水。
見蘇酥伺候的不錯,他這才道:“我也不是無所事事,今天就給小賤種找了個好去處。”
蘇酥看了閨女一眼,雖然有些不舍,但一想到自已無力養(yǎng)這孩子,而且以后她跟卜世仁肯定還再要個兒子的,頓時狠下心來。
“世仁,你看著辦吧。”
“放心,我這次送的可是大戶人家,指不準咱們還能跟著閨女沾個光。”
卜世仁告訴蘇酥,他帶著閨女乞討的時候,謊稱對方是自已的侄女,無父無母。
一個老太太見閨女可憐巴巴的,說要幫自已兒子收養(yǎng)她。
老太太就希望自已的兒子能夠兒女雙全,但由于軍區(qū)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面實行了計劃生育,沒法再要個閨女了。
收養(yǎng)了卜耀蓮正好讓她過去享福。
聽到兩人的談話,卜耀蓮頓時一臉的興奮。
太好了,自已跟著這兩個窮鬼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終于要擺脫他們了。
還想沾她的光?哼,門都沒有,等她到了養(yǎng)父母那邊一定會乖巧懂事,離這兩個窮鬼遠遠的。
丹增買的煎餅果子,娘倆吃了幾口就不吃了。
蘇糖總覺得這煎餅果子的味道真不咋地,大概是攤主為了偷工減料,餅子攤的薄也就算了,似乎往每個餅子里只打了半個雞蛋。
更離譜的是母女倆竟然在煎餅果子里吃出了不少雞蛋殼。
像這種小吃,如果攤主偷工減料又不講衛(wèi)生,大概率是活不下去的,正所謂貪小便宜吃大虧,做生意還是要厚道些。
丹增燒起了鍋灶,開始給娘倆做飯。
他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襯衫,布料貼著脊背勾勒出流暢的肩背線條。
青灰色的圍裙系在勁腰上,襯出寬肩窄腰的身形。
手里的鍋鏟掄得飛起,頭頂上昏黃的燈光打落下來,生出了幾份布衣飯暖,歲月安好的熨帖來。
家屬院的大門幾乎家家戶戶都是敞開的,灶房的窗子也是打開的,幾乎路過的都能看到哪家的媳婦在做飯,哪家的大老爺們在喝酒。
只有蘇糖家不一樣。
丹增在灶房里忙活,她則在一旁逗弄著閨女。
明天丹增找的保姆就要來了,蘇糖何止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簡直是過上闊太太的日子了。
家屬院里哪個家屬不嘆一聲蘇糖命好。
關(guān)鍵自家男人在部隊里還年輕有為,就說氣不氣。
別人氣不氣孫春華不知道,但她快被氣的吃不下飯了。
本以為自家丈夫今年轉(zhuǎn)正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椋l知道半路殺出來一個丹增。
她都把大話吹出去了,別說外人看笑話了,連自家人都欺負她。
婆婆就見不得她過好日子,竟然大發(fā)善心收養(yǎng)了一個小姑娘,說是明天就給送過來,一男一女湊個好字。
她可去她的吧,一個兒子都讓她忙的雞飛狗跳,別說再來個閨女了,更何況是跟自已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閨女。
合著善心都讓老太太一人發(fā)了,美名也都讓她一人賺了,最后受苦的是自已。
張副旅長一回到家,就被孫春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他頓時眼珠子一轉(zhuǎn):“要不等老太太把那女娃送來,咱們立馬給丹增送過去?”
“你家老太太攬的活兒,關(guān)丹增家什么事啊,再說了他家本來就有個賠錢貨了,還稀罕?”
“笨啊,他家那個賠錢貨不是個病秧子么,估計活不了幾年,咱給他們送個健康的過去,他們不得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