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霍老太太的視線跟擁珍的視線碰撞在一起時,瞬間收了回去。
“媽,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丹增,是您的親孫子,這位是小糖,是您的親孫媳婦兒。”
老太太一臉驚訝:“崗崗找到了?還帶回來這么漂亮的媳婦兒?”
擁珍頓時把小兩口推到老太太的面前:“您自個仔細瞅瞅。”
丹增長得太高了,為了方便老太太看自己,他蹲下了身子。
老太太伸手摸著丹增的臉,眼睛里漸漸的蓄滿了淚水。
“還真是崗崗,跟你那個犟種爹一個熊樣。”
老太太嘴上這么說著,臉上卻滿是歡喜,不停的摸著丹增,從眉骨摸到頭發,喜歡得不得了。
摸完丹增,她又拉起蘇糖的手:“我們家崗崗真是好命,找了個這么漂亮的媳婦兒。”
擁珍在一旁道:“還有個更漂亮的小孫女呢。”
老太太頓時笑的合不攏嘴:“他倆都這么好看,生出來的孩子肯定差不了啊。”
丹增握住老太太的手:“奶奶,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是我老婆子命好,竟然在臨死前等來了我的崗崗,等來了咱們家的血脈,老天待我不薄啊,要是老頭子也在就更好了……”
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溫馨畫面,站在一旁的范建南夫妻頓時有一種割裂感,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范建南丟給呂茶一個眼神,呂茶給老太太倒了一杯子水:“奶奶,我肚子里的娃能姓霍,蘇糖的娃就不一定了,畢竟那可不是咱霍家的娃。”
老太太有些錯愕的看著蘇糖跟丹增:“咋回事?”
呂茶一臉得意:“奶奶,你這個親孫媳婦有本事喔,嫁到了康巴,那邊都是幾個兄弟一個老婆的,您那小曾孫女根本不是霍家的種兒,人家有親爹,哪能隨霍家的姓。”
老太太頓時痛心疾首的,捶了丹增一下:“你……你還是個軍人,怎么能答應這么荒唐的事情?”
“奶奶,我愛小糖,自然要尊重她的選擇,在我們康巴,無所謂孩子是不是親骨肉,只要在這個大家庭,那就是我的女兒。”
老太太像是被氣到了,不停的揉著太陽穴。
呂茶跟范建南則一臉得意。
老太太緩了緩道:“既然你們的孩子都不是霍家的血脈,那就誰肯隨霍家的姓,我就認誰。”
呂茶跟范建南立馬道:“奶奶,我發誓,等孩子一落地,立馬姓霍,至于名字,您老人家看著來。”
老太太頓時看向蘇糖跟丹增,兩人沒有吭聲,她頓時嘆了口氣:“讓孩子延續霍姓是你爺爺的遺愿,如果你們肯再要個孩子,我也就認了。”
丹增沉聲道:“奶奶,小糖現在是事業起步階段,暫時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老太太惱道:“你看我還有幾年的活頭?”
擁珍為她撫著胸口:“媽,您別氣,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規劃,我倒覺得小兩口靠自己的本事立足挺好的,總比那些啃老的強多了。”
范建南總覺得她在指桑罵槐。
呂茶知道肚子里的娃只要肯姓霍,那就是‘免死金牌’,頓時壯著膽子道:“媽,別怪我說話難聽,我看她不是不想生,而是不能生,畢竟生出病秧子的人,能是什么好地?”
她的話音剛落,蘇糖的巴掌就扇了過來。
“再敢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你竟然敢打我?”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只是呂茶要護著自己肚子里的‘免死金牌’,很快落了下風。
被蘇糖連抽了好幾個大耳光子,頭發也被扯掉了一大把。
見媳婦兒的氣出的差不多了,丹增就走過來拉偏架。
呂茶的小腿上又被踹了幾腳,疼的直抽抽。
明明被打的人是自己,可丹增卻不停的給蘇糖吹著手掌,還心疼的問她疼不疼。
再看自己那口子,一直拿眼睛去瞅蘇糖,半點沒有要幫自己的意思。
呂茶快被氣哭了。
誰知道得了便宜的蘇糖,還不停的數落兩人啃老,口吐芬芳,妙語連珠,說得兩口子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特別是范建南,自己被這么漂亮的女人數落,簡直把臉面砸在地上摩擦,哪個男人受得住。
“我承認這些年,爸媽確實借給我們不少錢,但如果爸媽有需要的話,我隨時都可以還回去。”
一直沉默不語的擁珍適時開口道:“建南,我們養你這么大,雖然花費了不少錢跟心血,但你也陪伴了我們,這一部分賬算是扯平了。”
聽她說扯平,兩口子暗暗的松了口氣。
只是擁珍下一句話頓時讓他們的心臟再次提起。
“來的路上我就算了一筆賬,當初你跟呂茶結婚用去了八千,平時補貼你們差不多有一萬塊,再加上雜七雜八,兩萬綽綽有余。”
“還有,我當時給呂茶了一對兒金鐲子,你奶奶給了一套銀餐具,你姑姑給了一套……”
聽著擁珍頭腦清晰的算著一筆筆賬,兩口子頓時頭皮發麻。
而站在一旁的蘇糖,早就跟護士要來了紙和筆,刷刷的寫了下來。
等擁珍數落完,蘇糖把紙遞了過去:“二弟,你瞅瞅媽說的這個數對不對,有什么需要添補的?”
范建南北氣昏了頭:“媽,錢跟東西都是你們給的,你們如果想要回去,隨時都可以來拿,我范建南靠自己的本事吃飯還不至于餓死!”
他頓時接過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呂茶想要阻止都晚了,頓覺心絞疼。
她生怕丈夫在氣頭上,再加上蘇糖的‘美人計’會做出更蠢的事情,頓時拉著他一起離開。
“奶奶,我們改天再來看您。”
兩口子離開后,屋內的人相視而笑。
原來擁珍在等車的時候,又用崗亭的固話給醫院打了通電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老太太。
婆媳倆一合計,就聯手演了這場戲。
來的路上,擁珍跟蘇糖提起了想要跟范建南斷親的想法。
再加上,前幾天她剛剛得知,范建南之所以調回了京都的軍區是自個偷偷的用老霍的名義求來的。
擁珍總覺得,這種人留在身邊遲早是禍害,當斷不斷必受其害。
蘇糖見她決心一定,頓時給她出了這個主意,一家人聯合演戲,一起用激將法讓范建南在這張清單上簽字。
“媽,您可收好了,以后還得給他討債呢。不過錢跟東西不一定全都要回來。”
“要不全乎無所謂,最重要的是這張清單上簽上了他的大名,有了這張清單,明眼人就知道,我們霍家已經跟范建南斷了親。”
這張清單等同于一份斷親書,畢竟誰也不會跟自己的親兒子算賬。
那小兩口在,老太太也不敢對蘇糖兩口子表現的太過親密,剛才演的半真半假。
如今礙眼的不在了,老太太連忙招呼小兩口過來,握著他們的手是越看越喜歡。
“對了,崗崗,小糖,我也給你們爸打了電話,他應該在趕回來的路上。”
丹增頓時有些緊張,他對父親沒多少印象,而且對老首長雷厲風行的辦事風格有所耳聞。
如今總軍區一把手變成了他的父親,心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蘇糖也有同感,也不知道老首長對康巴的舊婚俗有什么看法,能不能接受她跟念央。
畢竟爬到這種位置的人,往往對自己,對家人的要求極為嚴苛,容不得別人說三道四。
如果他堅持讓丹增回歸內地的婚姻制度,父子倆難免會生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