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樣子,好像楊慧芝再多說一句,他就要哭了。
楊慧芝連忙拍了拍自已的嘴:“怪我,怪我,那啥,吉祥已經把文件整理好了,你再瞅一眼吧。”
蘇糖走到辦公桌前,鄭晏清已經幫她把椅子拉開了。
她拿起那疊文件看了一眼,心里忍不住感慨,不愧是鄭家的繼承人,這份合作協議做的滴水不漏,無論是甲方還是乙方,看了都要豎大拇指。
只是他在自已這里太屈才了。
“鄭晏清……”
她還沒開口,鄭晏清哆嗦著嘴唇道:“姐姐,我哪里也不去。”
“……”
好像她再趕走他,他就活不下去了。
蘇糖暗自嘆了口氣,把另一份早餐遞給了他。
鄭晏清頓時眼眸發亮,瞬間將剛才的那點小怨懟沖散。
包子是熱乎的,心也是暖的。
姐姐記掛著他。
姐姐心里有他。
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在蘇糖絲巾下露出的痕跡時,心里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自已也會吻在那里。
蘇糖看過去時,鄭晏清低頭吃著早餐。
他吃東西很斯文,乖得跟只小貓一樣。
蘇糖看了他許久,一個打小含著金湯匙出生,浸在富貴窩里長大,一路上順風順水的人,怎么就不想活了。
多少掙扎在溫飽線上的人都在努力的活著。
他們就像是石頭縫里的野草,哪怕被雨水壓彎,被勁風吹倒,只要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他們依舊生機勃勃。
電話鈴聲響起,瞬間打斷了蘇糖的思緒。
她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了金珠的大嗓門。
“小糖,我馬上要去京都找你啦,想不想我?”
蘇糖被她的情緒感染,頓時歡喜的回應:“好呀,需不需要找人去接你?”
“哎呀,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不是總跟我說,內地跟康巴的發展有所不同么,我這次呀,就是要坐火車,從南坐到北,好好的欣賞一下祖國的大好山河,也感受一下當地的風土民情,順便看看,你們內地的帥哥是不是比康巴漢子更帶勁。”
“那你就好好感受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你這么一倒騰,估計得十天半個月才能到京都。”
“哎呀呀,好糾結,好想早點見到你,我恨不得腳上蹬上風火輪,肩膀上插上翅膀,嗖的一下就飛到你身邊。”
蘇糖被她逗笑了,又跟她問了問阿媽跟帕拉阿克還有小德莫的情況。
“好著呢,家里一切都好,現在村里也能裝電話啦,到時候我給阿佳申報一個,到時候你們也能打電話啦,省的每次通電話的時候,還得讓阿佳往廠里跑一趟,哎,你不知道,她每次給你打完電話都要……”
金珠像是想到了什么,頓時沒了聲音。
“那你轉告阿媽,等念央做完復查,我們就回家。”
“好呀,到時候你們娘倆跟我一起回康巴。”
對蘇糖而言,她喜歡康巴,那里簡直是她的第二故鄉。
再次聽到鄉音時,她滿腔歡喜。
只是阿媽跟阿克沒有辦法跟著金珠一起來。
她在心里暗暗發誓,等下次回康巴的時候,一定把他們帶來京都。
阿媽一直念叨著,她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圍著天.安.門繞一圈,然后給偉人獻一束花。
他們這一代吃過的苦受過的罪要比年輕一代多的多,所以更深刻的銘記如果不是偉人的號召,以及先烈們的奮勇,根本過不上現在的好日子。
鄭晏清見她打了許久的電話,一定口渴了,頓時沏了茶遞過去。
蘇糖抬頭看了他一眼,她好像知道該送鄭晏清去哪里了。
“鄭晏清,你真想跟我合作?”
“姐姐,我想的,做夢都想。”
“如果賺不到錢呢?”
“那算我的,跟姐姐無關。”
“好,不過在合作之前,你得幫我去做另一件事情。”
“姐姐,只要能幫到你,就算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去闖的。”
“放心,那里是個能夠讓你體會人間冷暖,洗滌靈魂的好地方。”
鄭晏清的睫毛顫了顫,如果真有那般的好地方,父親早就把他送過去了。
不過姐姐說是好地方,那就是了。
他聽姐姐的。
這幾天最開心的人莫過于嘉措了。
每天到點下班后,就帶著閨女來公司接蘇糖。
父子倆來公司,最開心的莫過于楊慧芝了。
嘉措幾乎是全能,什么難題拋給他,都能圓滿解決。
念央更是小開心果,哄的大家開懷大笑,公司氣氛好,干活也帶勁。
喔,對了,還有那個吉祥物。
楊慧芝學聰明了,只要公司一來女客戶,她就把鄭晏清拉過去當吉祥物。
有他在,單子成交率幾乎百分之百。
這些人都是因蘇糖而來,楊慧芝忽然覺得,公司里的吉祥物應該是蘇糖才對。
只是最近鄭晏清有些不開心。
特別是嘉措每次來的時候,他都要靠邊站,連給蘇糖添水的工作都被人搶了。
更可惡的是,嘉措明里暗里的還總拿話刺激他。
如果在香江,他早就把這人丟進海里喂魚了。
可這里是大陸,對方還是姐姐的愛人,他什么都做不了,更不想讓姐姐傷心。
只能在背后怨毒的盯著嘉措,恨不得在他后背上盯出兩個血窟窿。
當著蘇糖的面,他又只能不情愿的叫他一聲姐夫。
看著鄭晏清那副憋屈相,蘇糖都有些不忍了。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問到:“你都跟鄭晏清說了什么?”
“沒什么,就是讓他早點去死,死遠點,省的讓人沾染晦氣。”
“……”
“如果他感到憤怒,心里恨我,說明這人活過來了,有時候恨比愛更能激發人的求生欲,說實話,我看這小子最近有了點人氣,看來效果不錯。”
“……”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蘇糖回家屬院拿東西的時候,看了看家里的電話。
也不知道丹增現在怎樣了。
任務到底順不順利。
拿好東西后,嘉措帶著娘倆離開了家屬院。
坐在院里嗑瓜子的呂茶,看著一家三口離開的身影,氣得差點咬到手指頭。
這死女人怎么這么命好。
丈夫一個比一個英俊,有前途。
不像自家那個,打探個消息都用了這么久的時間。
范建南幾乎打著噴嚏進了門。
呂茶立刻換了副熱情的表情:“建南,有消息了嗎?”
“進屋說。”
看來這事兒有著落了。
小兩口進屋后,插好門栓。
范建南低聲道:“我查過老周的電話,他最近跟魯地通話頻繁,丹增八成就在魯地。”
“魯地啊,那不是你好哥們的管轄區嗎?”
范建南的眼眸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這是老天讓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