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慘叫,邊怒罵:“啊!媽的,勞資弄死你!”
趙暖手臂被捏得生疼,眼見著就要被拖下去。
她咬牙,干脆猛地一蹬騾子,整個人頂著白老二竄出去。
現(xiàn)在她只有一個念頭,對方傷得越重,她們的勝算才越大。
于是在離開筐子整個人下墜的時候,她拼命阻止自已調(diào)整落地姿勢的本能。
胸腹狠狠砸在地上,趙暖悶哼一聲。
不過比她悶哼聲更大、更響亮的是白老二的慘叫。
趙暖利用自身的重量,壓著鋒利的剪刀刀刃,拉開他層層棉衣。
從肩胛骨上方到小腿處,一條長長的,朝兩邊翻開的皮肉白中帶紅。
就連血,也稍慢一步才涌出。
看似做了這么多,想了這么多,實際不過兩息時間。
沈明清反應還算迅速,在趙暖落地的瞬間,他只來得及伸出腳,墊在趙暖柔軟的腹部。
白老二舉起手里的匕首,轉(zhuǎn)身就要朝趙暖扎下來。
沈明清忍住腳底痛楚,用力往回一帶。
盡管趙暖體格不算大,但他終究只是用了一只腳。
所以他在往回帶的時候扭身轉(zhuǎn)了個方向借力,將自已置于白老二跟趙暖中間。
同時他手臂舉起格擋,襲來一陣鈍痛。
此時沈明清還有時間想著,幸好他們的匕首是鑄鐵的比較鈍,幸好趙暖給他們縫了新棉衣。
那邊,小一為趙暖吸引視線后,被白老大架住。
奈何他終究也只是個最近才吃飽飯的十五六歲少年,體力自然比不過成年男人。
但是白老大沒想到,筐子里還有一個人。
小二本來還在尋找機會,見小一被架住,他急忙爬出筐子。
可此時騾子受驚,踢踏著,他站不穩(wěn)只能一狠心倒栽出來。
“大哥,我來救你。”他顧不得額頭被埋在雪下地山石割傷,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靠近小一。
白老大聽見兄弟慘叫,正想回頭,就看到對方又出來一個人。
他頓時知道自已這是被耍了,對方甚至比他們還先察覺。
像是要發(fā)泄怒火,白老大怒吼一聲:“啊!”然后猛地下壓匕首。
“哥哥!”小二正要撲過去。
白老二卻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將小二踹飛丈遠。
小一后仰,咬緊嘴唇,憋紫了臉,眼見匕首一寸一寸插入皮肉。
趙暖瞪大眼睛,可是她此時還在地上。
盡管她忍住胸部撞擊的,岔氣的痛。
可雪已經(jīng)被踩實,連著幾下她爬起來又滑倒。
手掌被埋在下面的碎石劃傷,流了一地的血。
“小一!”她用力大喊,聲帶像是被撕裂開,沒發(fā)出聲音。
沈明清反手握住白老二插在自已另外一只手臂上的匕首,飛腳一踹。
白老二滾在地上,后背的傷口貼在冰冷的地上,痛得打滾慘叫。
沈明清來不及看白老二,他知道最好的防守就是攻擊,所以握住匕首就往白老大后背扎去。
只是沒想到白老大早有準備,匕首扎破他的棉衣后發(fā)出‘叮’的一聲。
“哈哈哈!”白老大鉚足了力氣下壓,同時露出猙獰的笑,“勞資做慣了殺頭的活計,早就在前胸后背戴好了護心鏡!”
聽到他這話,趙暖后背發(fā)涼。
白老大不是一般人,帶著厚重的兩枚鑄鐵護心鏡,還能在雪地中走得這么快。
沈明清果斷放棄攻擊白老大后背,想要從后面用匕首抹他脖子。
白老大也很果決,馬上往側(cè)邊一滾。
他手上的匕首劃開小一的棉衣,連帶著一道從左到右的、深可見骨的傷口。
沈明清跟上去,兩人纏斗在一起。
趙暖幾乎是在地上爬,爬到小一跟前。
“小一!”她不顧自已手掌也是鮮血淋漓,分開小一的棉衣,查看他的傷口。
還好,雖然皮肉翻開見骨,但沒有傷到內(nèi)臟。
“小二,扶哥哥上騾子!”
小二感覺到自已肚子劇痛,但依舊拉著騾子的韁繩,將不安的騾子拉了過來。
兩人將小一扶上騾子后,趙暖吩咐小二走。
她自已則走了幾步,找到一片干凈的雪。
她用已經(jīng)失去知覺的手掌捧起一捧雪,追上小二。
“停一下,小一要止血才行。”
小二趕緊停下,他扯開小一的棉衣,趙暖將雪團狠狠摁在小一的傷口處。
雖然這可能會感染,但也是不得已的法子。
小一傷口太長,就算他們成功逃走,也可能還沒到家,他就失血過多身亡。
鮮血很快就透出積雪,趙暖又團了一團過來摁上。
小一咬住嘴唇,他自始至終是清醒的,但也自始至終沒有叫出聲。
還好,傷口被凍住。
“走!”
她要跟沈明清一起,先給小一、小二爭取逃命時間。
“趙姐姐……”小二不舍。
但他知道此時能走一個是一個,所以忍住眼淚往前走。
只有他們逃出去了,才有機會搬來救兵。
“嗯啊……嗯啊……”
本來跟著小二走了幾步的領(lǐng)頭大騾子見趙暖沒跟上,它回頭沖著趙暖叫。
趙暖突然福至心靈,對沈明清喊道:“再撐一下!”朝著大騾子跑去。
先從騾子背上的筐子里拿出兩個紅薯,遞到騾子嘴前。
大騾子耳朵扇了扇“嗯啊,嗯啊”。
趙暖目光殷勤的盯著大騾子:“吃,吃了跑快些回去叫人。”
“哈哈哈,瘋了吧這女人。”
另外三人趕到了,聽到趙暖的話后嘲笑出聲。
趙暖卻不理,在農(nóng)村長大的她知道在人身邊長大的動物是通人性的,并且牛馬驢騾智商都不算特別低。
那三人還在笑,騾子卻嗯啊一聲,紅薯都沒吃,甩著蹄子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