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大被沈明清一個飛踹,跌跌撞撞后退一截。
“蠢貨,還笑!”穩住身形后他怒吼,“人都跑了,還不去追!”
當他聽到趙暖讓騾子回去找人時,心中大駭。
兩個孩子,一個女人,還有會功夫的一個男人就這么難纏了。
要再來幾個人,他們就只有死的份兒。
同時沈明清也凝重地盯著白老大。這人有功夫不說,有的招式還給他一種熟悉之感。
聽到趙暖的話,小二眼睛一亮。
他一咬牙,把自已手上這匹騾子的韁繩跟領頭騾子的韁繩綁在一起。
然后自已拿著匕首,迅速轉身做出阻攔姿勢,要攔住那三人。
趙暖本想責備小二,但看到他毫不畏懼的想以一敵三后又分外感動。
沈明清那邊打得有來有往,趙暖是插不上手的。
于是她迅速跟小二匯合,能攔一會兒是一會兒。
“小娘皮,小崽子,還不給我讓開。”
老三做出挽袖子的動作,想要嚇唬他們兩個。
趙暖跟小二都是死過很多次的人,絲毫不跟人廢話,直接發動攻勢。
老白他們不會煉鐵,所以用的都是鑄鐵打磨的匕首。特點是大、重、鈍。
趙暖用的剪子、小二用的匕首,雖小、輕、但鋒利。
對方刺中他們往往只是破了衣裳,或者是淺淺的傷口。
他們刺中對方,哪怕不深,也是刀刀見血。
白老大眼見在地上蠕動的白老二,動靜越來越小。
他一個分心,沈明清神龍擺尾,腳尖朝他脖子而去。
他往后一仰,脖子躲過了。
沈明清見此也馬上把腳尖的巧力收回,改成用腳后跟砸胸。
盡管白老大胸前戴著護心鏡,沈明清這一腳用了十成力。
一招后,兩人同時退開。
沈明清腳后跟鈍痛,有點不敢踩實。
白老大一陣氣血翻涌,力道隔著護心鏡傳入胸腔,心臟好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喉頭腥甜。
白老三攔住趙暖跟小二:“你們去追那兩頭騾子!”
“是,三哥。”
老四、老五拔腿就追。
趙暖跟小二也要跟上,卻被老三騷擾。
騾子四條腿跑得比人快,但現在是冬日,一層疊一層,凍得很結實。
人踩上去打滑,騾子也會打滑。
騾子四肢細長,打滑后很容易被折斷。
白老大分神的瞬間,沈明清脫離戰圈朝趙暖方向狂奔。
“你敢!”
白老大大吼一聲,也朝十來丈遠的老三奔去。
但沈明清終究先走一步,而且與趙暖、小二是真歷經生死的伙伴。
他們三人只一個目光、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所想。
看到沈明清跟白老大朝自已奔來,趙暖跟小二也馬上回頭,朝老三動手。
之前是老三纏著他們,阻止他們走掉。
現在局勢瞬間轉變,老三想走,趙暖跟小二要留住他。
三人都沒有功夫,純屬體力比拼。
小二一個飛撲,抱住老三一只腳。老三回身朝他猛踹。
趙暖也撲上去,整個人幾乎纏在老三身上,試圖勒住他的脖子。
小二偏頭,老三這腳踹在他肩膀。
忍住疼痛,他雙腳亂蹬,試圖找到借力點,把老三扯翻在地。
趙暖雙腿夾住老三,她握剪刀的那只手被架住。
只能用另外一只手摳眼睛,扯頭發,掏嘴……
老三腿上掛著一個,身上掛著一個,頑強的往前走。
他知道,如果跟老大打成平手的沈明清趕到,他必死無疑。
夜深人靜的冬日山林,一群人就像在演默劇。
沒有呼喊。
只有跑動、喘氣、拖拉的聲響。
沈明清不管后面的白老大,他雙眼緊盯前面的三人,并且迅速在腦子里演練出招順序。
就在他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趙暖松手,朝他傾倒。
沈明清跳起來,雙腿夾住老三的脖子,并且單手抱住趙暖的腰。
他扭腰用力,另外一只手高高舉起保持平衡。
趙暖從老三身上脫離,地上的小二瞬間松手就地滾了幾圈。
白老大剛要伸手抓住沈明清,卻又連忙后退。
因為沈明清帶著兩人竟然在空中扭轉身體,把老三朝他甩過來。
白老大躲開,老三被狠狠地摜在地上。
沒有慘叫,只有直愣愣看著天空,瞪大翻白,閉不上的雙眼。
沈明清半跪在地上,沒有說話,沒有動作。
趙暖跟小二一個翻身起來,兩人互相扶持,去追前面的人。
白老大看著不動,只是微微呻吟的白老二,還有脖子被扭斷的老三,心里寒氣直冒。
這群人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們甚至全程沒有交流,配合的無比默契。
就像現在,攔住自已的這個年輕人已經力竭。他沒有跟另外兩個人婆婆媽媽的你推我搡,啰嗦一番。
另外兩個也是沒有一點猶豫,轉身就去追老四、老五。
好在小二把兩匹騾子連在了一起,馱著昏迷小一的騾子踩空冰層,被大騾子硬生生扯著站起來。
“嗯啊,嗯啊。”
騾子可不管,它就聲兒大,一路邊跑邊嚎。
老四、老五在后面追,眼看前面要爬坡,喘著粗氣笑起來。
“呼哈,呼哈。”老四叉腰,站在原地,“兩頭畜生,跑的還挺快啊。”
老五也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扶著老四的手臂。
他哼哧哼哧喘勻了氣,才指著前面的山坡道:“騾子負重、長途跋涉再厲害。冬日路面結冰,還負重爬坡,咱們輕而易舉就能追上。”
“呼~就是就是,歇歇再去。”
“這騾子……這騾子肉好吃,弄去山洞殺了能吃一個冬天。”
兩人說著就開始流口水,他們是隊伍里的最底層,平時只能吃殘羹剩飯。
這倆騾子少說千斤重,總能吃幾口新鮮的了吧。
“嗯啊,嗯啊……”
“嗯啊,嗯啊。”
領頭騾子越叫聲音越大,連帶著另外一頭也叫起來。
聽這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在殺騾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