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兒?”
小一那邊還在善后,趙暖輕輕推門進屋。
“娘。”
“哎,娘回來了。娘很好。”
趙暖摸黑走到床邊,拉起妍兒的手貼在自已臉上。
“我就知道娘不會丟下我。”妍兒感覺到趙暖手掌上的傷口了,但小丫頭沒有驚慌失措。
她知道自已娘第一時間就來看自已,所以催促道:“弟弟睡得很香,您摸摸他。”
“都是娘的好孩子。”
“那您放心了吧。快去吃點東西,洗漱一下吧娘。”
“好。”趙暖在黑暗里笑了,妍兒真是上天賜給她的寶貝。
等趙暖走了,妍兒小大人似的長長嘆了口氣。
“寧安,我知道你醒了,快睡吧。”
“我娘手應該受傷了,所以沒有摸你。”
“我知道。”寧安往妍兒旁邊擠了擠,“咱們看好弟弟,不出去添麻煩就是最好的幫忙啦。”
兩個小姑娘又說了幾句,然后同時打了個哈欠,緩緩沉入夢鄉。
外面,大家坐在棚子下的火堆邊。
“嘶……”
趙暖痛得倒吸涼氣。
林靜姝沒有剛剛給小一處理傷口的淡定,趙暖吸一口氣,她就一抖。
“怎么就弄成這樣了,呼~”林靜姝帶著哭腔,邊用帕子擦趙暖傷口,邊呼氣。
趙暖則夸張說道:“這你還哭。對方死五人,我方小一重傷都算不上,我跟沈明清輕輕傷嘞。”
末了,她還得意地對著沈云漪邀功:“干娘,您說說對不對。”
沈云漪淡笑著點點頭:“以少勝多,大捷。”
小二已經繪聲繪色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說到其中兇險的時候,他連比帶劃,那叫一個精彩。
小孩子們被他唬得眼睛瞪老大,就連周文睿聽到要緊處,也屏住呼吸。
趙暖的手掌上都是外傷,被冰碴割破,又被冷水一泡,皮肉翻開泛白。
看著可怖,實際比她之前受的傷輕多了。
沈明清的腳是筋骨受傷。
那時趙暖落地,他看到趙暖腹部有一塊凸出的石頭,這才伸腳去墊。
趙暖想著自已的體重少說應該在百斤往上,這么一砸可不輕。
“段叔,他那腳是不是得靜養。”
段正正在給沈明清敷草藥,聽了她的話笑道:“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讓他休息幾天不做事兒,就算還了人情。”
“段叔!”沈明清不樂意,哪有這樣的?
小二傷得最輕,就被踢到的肩膀有些痛。
小四給他擦了些熊骨油,這東西對骨頭好。
其他少年還在聽故事,小三突然轉過身,面對大人們。
“趙姐姐,您說這幾個人是今日恰好遇到你們的嗎?”
沈云漪身上的侯夫人端莊差不多已經褪去,她現在看人又回到了少女時代的心境。
聽到小三這樣問,她下意識的多看了這個敏銳的孩子幾眼。
腦子里突然有什么東西閃過,她沒抓住。
聽到小三問話,大家下意識就把目光投向趙暖。
趙暖也皺眉,有些不確定:“我想應該是巧合。煉鐵是要殺頭的罪,他們不可能經常出入山中。”
“趙暖推測的沒錯。”沈明清點點頭,“我買過多次匕首,如果細想的話其實有規律。年后匕首便宜些,成色也很新……”
說到這里,他突然問十二:“前年我給你匕首的時候,你是不是還因為成色舊,跟我鬧來著?”
十二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沈大哥您前一年春天給十一哥的匕首明明是新的,我的偏偏就是人家用過的。”
趙暖問道:“所以你猜這人一年才煉一次鐵?”
鑄鐵因為未曾經過千錘百煉,的確更加容易銹蝕。就算是不使用,放上一段時間,也會顯得顏色很舊,表面斑駁。
其實沈明清猜測的有道理,這人選擇在過年,大雪覆蓋的時候進山,的確更加穩妥。
沈云漪則想得更多,她語氣有些沉重:“匕首能用很多年,我猜他肯定不止在隨州出售。
再加上你們說他是驍戎人,就算不是間諜,我也怕他會在云州與驍戎國的人有所接觸。”
聽到沈云漪的擔憂,剛剛還熱鬧的少年們也都沉默。
如果真是這樣,那些驍戎國的人長時間見不到死掉的那幾個歹人后,肯定會起疑的。
趙暖見不得大家情緒低落,她一拍腿:“倒也不用想這么多。就算是那些人知道又如何,他們能輕易就來遮明山?若是能來,驍戎國怕是早就打穿了大宏。”
無論是鐵礦,還是鐵器的煉制方法,驍戎國都十分的缺乏。
所以他們再勇猛,再兇悍,依舊被大宏攔在云州城的關外。
沈云漪笑著站起來,嘆了口氣:“哎呦,你們暖姐姐說得對。咱們只是在這山里燒炭的人家,其他事兒不該管,也管不了。”
段正也站起來:“散了,散了。累了一天,都休息吧。”
這兩人雖然嘴上說著管不了,可下一秒一個吩咐:“明日還是要晨練啊,這么久了,該加碼了。”
沈云漪拉著林靜姝的手:“寧安的腳差不多了吧。差不多了就別老坐著了,明天你……暖丫頭,你手痛不影響腳吧。”
趙暖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話:“不影響的,干娘。”
“嗯,那就行。明日你們幾個都跟我一起扎馬步,第一天就先一炷香的時間吧。”
“啊……”
趙暖目瞪口呆,林靜姝無奈地對她眨眨眼。
孩子既然都睡著了,趙暖也沒有再挪動她們。
等外面再次回歸平靜,沈云漪靠在床頭,靜靜的看著三個孩子可愛面容。
沈明清叫姑姑的聲音,周清辭喊娘的聲音,還在她耳邊回響。
這一次,她說什么也要護住孩子。
否則,枉為大人。
林靜姝從沈云漪屋里出來時,周文睿還在跟周文軒爭執。
“這原本是我的屋子,所以我守著小一天經地義。”
“得了吧。”周文軒歪著嘴笑,“小一胸口上的傷可比嫂子生孩子端出來的血水可怖多了,你確定不會被嚇到?”
周文睿漲紅臉,哥哥的身份好像失效了。
林靜姝挑眉,她此時才知道為何生了寧安后,周文睿每次看她的表情又像心疼,又像是懼怕。
周文睿還在反駁:“你不要胡說,那時候我……我的確被嚇到了,但我更多的是心疼靜姝。”
周文軒看到了林靜姝,他壞笑著不再爭執,扭頭進了自已的屋。
周文睿后知后覺回頭,看到林靜姝后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靜姝我……”
“你去睡吧,我來看著小一。”
“哦。”周文睿落寞的一步三回頭,在進房前終于鼓起勇氣說道,“我想陪你。”
林靜姝笑了:“好。”
就像趙姐姐說的,問清自已的心后,繼續別扭下去,并無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