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啊！”趙暖以前很喜歡吃瓜豆湯蘸胡辣子蘸水，現在肚子里油水少，沒那么想吃，但也可以煮給趙家山的人嘗嘗。
還有炒嫩南瓜、油炸南瓜花。
“沒果子的雄花也可以摘下來，晚上給你們做新吃食。”
“那感情好！”小一笑得眼睛彎彎，露出一口白牙，“怕是地主家都沒咱們趙家山吃過的菜式多，他們也就是肉多些而已。”
其他幾人都只是笑，沒說話。
少年想象不到富貴人家的奢靡，他們卻是知道的。
玉米地里套種的是小甜瓜，這是趙家山最期待的作物。
奈何這東西相較于南瓜、冬瓜、黃瓜這種，種子混合在農家肥里就長得玩意，實在是需要些技術。
開第一批花的時候，大家天天來看，期盼了小半個月，發現只有雄花沒雌花。
第二批花終于帶著小果子了，結果遇到一場雨，直接掉果。
后面果子好不容易長到趙寧煜拳頭大，還沒來得及高興，又發現這東西特別愛招蟲。
眼見熟了，一打開，里面全是果蠅幼蟲……
可人生充滿意外，大家都放棄了的時候，今天趙暖發現很多長出地外的瓜藤爬上了灌木。
扒開灌木，成人拳頭大小，金黃表皮，白色豎紋的甜瓜像燈籠掛在灌木叢中。
她怕孩子們失望，先輕輕翻看，確定都是好瓜后才喊人。
林靜姝也不顧玉米葉子割人，飛快地跑出來。
“哇，真的哎。”
周文睿也圍過來：“這不就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沈明清急匆匆的往木梯方向走，站在大石頭上大吼：“快來摘甜瓜了！”
院子里還躺著不想動的孩子們瞬間坐起來，就連在做夢的趙寧煜也一個翻滾爬起來，精神的瞪大眼。
孩子們一擁而上，小一跟沈明清站在路邊微微伸手，就像是老母雞在保護小雞崽。
“慢點，慢點！排隊！”
趙暖站在灌木跟前，指揮孩子們排隊。
大孩子主動往后站，把小的讓到前面。
最前面的趙寧煜動作最快，他趁趙暖不注意，腦袋從她腿間鉆過，雙手各抓住一個甜瓜。
“哎哎哎！”趙暖下意識膝蓋一夾，就把人給制住了。
林靜姝邊笑，邊掰開他的小胖手：“一人只能摘一個！姐姐哥哥們也要體會一下摘果子的樂趣！”
趙寧煜寧死不屈，干脆雙腿翹起用力，小手也要抓住甜瓜。
“林姐姐，我不摘，給寧煜吧。”小二笑得不行，話都說不清楚了。
“是啊，讓弟弟摘吧。”
“就是，我都這么大了，看看就行。”
少年們紛紛阻止趙暖、林靜姝跟趙寧煜較勁兒，都愿意把這份樂趣讓給趙寧煜。
“那不行，天下的好東西多了去了，哪里能全部都給他一個人呢。”
趙暖彎腰把趙寧煜抱住：“靜姝，撓他咯吱窩。”
“不要！”趙寧煜馬上放手，用力夾緊雙臂。
趙暖把他放在地上，拍拍他屁屁：“去，排最后一個。”
“哼！”小人兒在泥巴地上走不怎么穩，大鵝似的搖搖擺擺站在隊伍最后去了。
跟著他的幾只小狗，也搖搖擺擺前后的跑，看起來比人還興奮。
沒了趙寧煜，妍兒就排在第一個了。
她興奮不已：“娘，可以開始了嗎？”
趙暖讓開：“來吧，小心些別被樹枝刮著啊。”
妍兒沒有挑揀，輕輕的捧住最前面一個。
哪知她還沒用力，瓜就脫落掉在了她手心。
趙暖小小驚了一下，肯定是剛剛趙寧煜已經快扯掉了。
林靜姝笑著摸摸妍兒腦袋：“你再摘一個。”
妍兒搖搖頭，捧著手里的甜瓜聞了聞：“娘，這是不是就叫瓜熟蒂落。”
周文睿對她豎起大拇指：“我都還沒教這個詞呢，妍兒真厲害。”
說完，他拿出腰邊的冊子，在上面寥寥幾筆，就畫出了現在的場景。
最后在畫邊寫下四個字“瓜熟蒂落”。
他舉起冊子展示給少年們看：“這就是‘瓜熟蒂落’，寓意水到渠成，順理成章，自然而然。與揠苗助長，欲速不達意思相反。”
沈明清則低頭默念：“一切聽其自然，即所謂瓜熟蒂落。”
他又想到了趙暖的那句“我愿意，他愿意”，意思相通。
妍兒捧著甜瓜，乖巧退到一邊兒。
周寧安鄭重上前一步，也雙手捧住了距離自已最近的一個。
她輕輕用力，小甜瓜也落進了她掌心。
“啊~”她深深吸一口，“好香啊，大娘、娘。”
趙暖憐惜的摸摸她發頂：“等會兒冰一下再吃。”
其實對于她這個吃過更大、更甜的人工培育甜瓜的人來說，眼前這種原生甜瓜只是香味重，并不算很甜。
但有這么可愛的孩子，她覺得瓜甜不甜已經不重要了，自已的心很甜。
明明前面這兩個瓜上面還有趙寧煜的小爪子印兒，明明后面還有更大的瓜……
后面的少年們也都摘的距離自已最近的瓜，也都小心翼翼不去亂翻，生怕甜瓜掉落。
“小一，來啊。”趙暖招手。
在一邊護著弟弟妹妹，把自已當成大人的小一有些羞澀：“我……就算了吧。”
“快來，你知道姐姐從不厚此薄彼的。”
沈明清也催促他：“快去吧。”
等小一摘完了，趙暖又在地邊兒翻找了一陣。
“大妞。”
孩子們已經轉身打算回去，大妞站在原地，等其他人走了她才會走。
趙暖喊她時，她先是背對趙暖頓了一下。
然后再轉身的時候，眼里滿滿的驚喜。
“來，這邊還藏著一個。”趙暖繼續對她招手。
“哎，來了！”
大妞脆生生應答，蹦跳著跑近。
這個瓜沒有少爺小姐們的那么金黃，也沒有那么大，明明可以再留留的。
可大妞知道，這是夫人給的善意。
明明自已只是奴仆，夫人也不會‘厚此薄彼’。
代價是什么？
就是自已做好本分，這個輕的不能再輕的代價了。
“謝謝夫人，謝謝林夫人。”
“謝謝周大公子，沈公子。”
大妞團團屈膝道謝，這才高興的捧著香瓜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