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處理完后,稍微控一下水,就可以蘸面糊了。
灶孔中小火,用一片干玉米芯子蘸油,均勻涂抹在鍋中。
蘸滿面糊的南瓜花下鍋,激起一陣陣滋滋水汽。
正常的應該是油脂響,奈何趙家山太窮啊。
趙暖一邊想著等今年豐收,一定要榨油。
一邊手不停,南瓜花很快把鍋底鋪滿。
第一片面糊的水光消失,說明鍋底的一面已經凝固。
她拿鏟子輕輕一撬、一抬,南瓜花餅就輕快翻了個面兒。
等兩邊都微微焦黃,第一盤南瓜花餅出鍋。
趙暖先捻起一片嘗了嘗味兒。
面糊太厚,又缺油。
嗯……一般吧。
“大妞,嘗一個。”
大妞激動地在衣裳上擦手,擦一半又想到娘的叮囑,頓時紅了臉:“奴婢一會兒再吃吧。”
小姐少爺們都還沒嘗呢,她怎么能先吃?
還有,夫人會不會嫌棄她不愛干凈。
趙暖催促:“快接著啊,小心燙手。”
“謝謝夫人!”大妞雙手接過。
她最后一個念頭是:要聽夫人的話。
其實沾滿面糊的南瓜花已經看不出花的模樣了,但大妞還是驚嘆:“好好吃啊,香香的。”
趙暖卻不滿意,她又去拿來兩個雞蛋,加入面糊中。
這樣面糊就更稀薄些,而且雞蛋有發泡效果,做出來的南瓜花應該會更好吃。
她沾了一下,果然掛在花上的面糊比先前的薄了不少。
鍋里涂油,南瓜花下鍋。
這次的餅熟后,邊緣面漿薄的地方依稀能看到金黃的花瓣。
薄薄花餅邊緣焦脆,鼓起的小泡透出鮮亮的黃。
面糊厚的地方也沒那么硬實,更多的是暄軟。
大妞又得到一張更好吃的南瓜花餅,她雙手捧著,小口品嘗。
趙暖也吃了一塊,點點頭,這才對嘛。
一鍋熟了,再次用玉米芯子抹油,繼續烙下一鍋。
“妍兒,給娘摘一把辣椒,再扯把小蔥來。”
“好嘞,娘。”
不一會兒,擇干凈,還帶著水珠的辣椒、小蔥就被遞到了趙暖跟前。
“謝謝乖寶。”趙暖拿了兩張餅遞給妍兒。
“謝謝娘。”妍兒高興接過餅,拿去跟周寧安分享。
餅全部烙完,裝滿滿一大盤。
將就帶油的鍋,下入鮮辣椒段爆炒,然后倒入嫩南瓜片,翻炒均勻。
嫩南瓜片自帶芡汁,加入適量的鹽、醬油后,湯汁變稠。
出鍋前撒上一把小蔥,鮮香異常。
炒嫩南瓜起鍋,這次就要把鍋洗干凈了,不要帶油星子。
洗干凈的鍋加水燒著。
再拿幾個嫩南瓜,不切,直接用拳頭砸開,掰成大塊。
洗干凈、撕掉筋膜的豆角掰長段,跟嫩南瓜一起倒進鍋里,繼續大火煮。
一把辣椒扔到灶孔里,等蔥蒜切末裝碗后,辣椒也燒好了。
拿出來,拍拍辣椒上面的草木灰,趁熱撕掉外皮,切碎,與蔥末放一起。
然后加醬油、醋、鹽巴,最后加一勺滾開的靈魂豆瓜湯。
熱湯一激,調料的香味直沖鼻腔。
等鍋里的瓜豆軟爛,趙暖盛出一大盆菜。
“我來!”正巧路過的沈明清放下滿背簍高粱葉,把瓜菜湯端上桌。
放下菜盆后,他才又提著背簍去了后院的牲畜棚子。
剩下的菜湯也不能倒掉,這就是天然的電解質水。
裝罐后搬到水渠里面冰著,口渴的時候喝一碗,清香、甜潤、解暑。
“吃飯啦。”趙暖聲音不高。
妍兒、周寧安、趙寧煜不管在做什么,都會馬上放下。
她們小跑著過來幫忙,小孩清脆的聲音也在趙家山頂響起。
“吃飯啦~”
“哥哥們,回來吃飯咯。”
“娘,爹……段爺爺,吃飯咯。”
緊接著,趙家山到處都會響起回應。
“好哦,馬上回來。”
“哎,聽到了。”
“來咯。”
事事有著落,聲聲有回應。
“小狗,小狗等等我。”
趙寧煜從桌子上摸了張餅子,追著小狗跑。
“哎呀,弟弟!”
妍兒從后面抱住他,周寧安把他手里的餅子放進黑妹碗里。
小狗現在兩個月了,還在吃奶,也能吃飯。
不過飯菜要用湯泡泡,否則會脹氣。
飯桌上,大家品嘗了新菜品后,一致好評。
周文睿依舊拿出冊子記錄,生怕自已忘了。
大家都習慣了他這個動作,沈云漪回身從灶臺上拿來一個空碗。
林靜姝把菜夾進碗里,留著等他忙完了再吃。
陳秋月拿著一塊餅翻來覆去的看,而后感慨:“常聽人說富貴人家吃花是雅事兒,我餓極了也嘗過野花,俱是苦澀的。”
喬石牛吃了一大口花餅裹辣炒嫩南瓜,含糊跟著說道:“咱們那是直接吃,就算是知道這樣好吃,你舍得面粉?”
大妞笑了:“舍得面粉也不行,我可瞧見烙完一盆餅后,那油罐子都下去了兩錢呢。”
她邊說邊用手比:“而且我家也沒油,哈哈哈。”
“傻丫頭。”陳秋月把手里的花餅子撕下來一半給大妞,她自已沒再拿了。
喬石牛已經吃了兩張餅,他看到妻子的做法后,他已經拿起的第三張在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林靜姝出聲解圍:“石牛兄弟不錯啊,知道疼老婆。”
“嘿嘿,秋月跟著我受苦了。”喬石牛把花餅放進了妻子碗中,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趙暖看著這一幕有些心酸,其實趙家山也就是比山下百姓好過一些些而已。
雖沒規定食量,但大家也都在刻意控制。
一群吃窮老子的半大小子、幾個正值壯年能干的男人,在油水不足的情況下,能吃的像一圈牛。
就拿趙暖自已來說,沒穿越時,油水足夠,飯菜加在一起,多半碗就夠了。
現在在趙家山上,雜糧粥、面、干飯都是滿滿兩碗,還要吃很多菜。
吃了這么多,稍微干點活,肚子就開始唱空城計。
陳秋月笑笑,把餅子分成三塊,一塊給丈夫,一塊給女兒,她自已就著菜吃掉剩下的。
現在她已經不糾結丈夫、女兒是良籍還是賤籍了,一家人能在一起,能活下來,就是最大的福報。
人要知足,要懂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