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這倆小祖宗什么時候上樹的啊！”
逃跑前，他還不忘損一損少年們：“往后你們也別密謀什么事兒了，這跟篩子也沒差。”
“小叔！”
周寧安陰惻惻地聲音響起，跑出去幾步的周文軒尷尬站著：“嘿嘿，寧安啊~怎么爬樹上去了，多危險，快下來。”
妍兒單手撐樹干，一個鷂子翻身就從一丈多高的樹杈上落地。
她落地后，順手拿了墻邊搭瓜架剩下的一根竹竿。
竹竿粗的一段落地，細的一段朝向周寧安。
周寧安就像在地上邁步一般，腳尖輕點竹竿尖兒。
妍兒腳下一掃，竹竿傾倒。
她握住竹竿的手用力，控制竹竿倒下的速度。
另外一頭的周寧安輕身提氣，就如小仙子一般順著竹竿橫踩幾步，靠近妍兒。
妍兒朝她伸手，兩人小手一握、一帶，周寧安就穩穩落在了妍兒旁邊。
看到兩個女孩兒這么一手，周文軒打心里發怵。
完了，以后有很大概率打不過侄女。
其他少年們也被兩個女孩鎮住，每天早上回來的時候，只能看到她們倆在練基本功。
完全沒想到不過大半年而已，就這么厲害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因為年紀小，沈云漪要求她們坐、臥、行都要將基本功融入。
不僅清早要練，晚上睡覺前，也要讓她們倆練。
負重跳凳子、跳炕。
現在已經能在負重的情況下蹬墻兩次，跳上閣樓了。
而且段正采來的筋骨草，一大半都被她倆用了。
就現在，她們倆的手腕腳腕上都帶著不同配重的沙包，不過是藏在衣袖褲腿下面的。
趙暖跟林靜姝也曾問過沈云漪，會不會對兩個女孩子太嚴格了。
沈云漪卻說道：“你們倆都是娘，心軟是應該的。女子在世本就艱難，現在她們苦一分，將來命就長一日。壞人……就由我這個老不死的來做。”
“嘿嘿，兩位小仙子功夫見長啊。”周文軒嬉皮笑臉。
小三則看著妍兒，鄭重道歉：“是哥哥們忘了你們倆，該罵！”
兩個小姑娘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妍兒見此馬上笑起來：“小三哥哥不必道歉，咱們都是為了趙家山呀。”
“對呀，妍兒跟我剛剛是開玩笑的。”
周寧安水潤的眼睛閃著光，激動地捏著妍兒的手。
她看到了，小三哥哥的眼睛真的會在特定光線下，像貍奴一樣發綠。
妍兒回捏她，這個秘密還是她最先發現的。
小一看到大家和平相處，很是高興：“那好，現在說好了，兩個妹妹也加入。”
大家約好半夜起來摘菜，就準備散了。
妍兒眼尖，一轉身忽然感覺不對。
她幾步轉過墻角，就看到趙寧煜邁著小短腿飛跑。
邊跑，嘴里還叫著：“娘，娘。”
“糟了，是大嘴巴趙寧煜！”
兩個小姑娘追上去，一左一右捂住趙寧煜的嘴。
沈云漪好奇的看過來，正在干活的大妞也好奇問道：“二位小姐，怎么了？”
“沒事，沒事。”
“祖母，大妞你們快忙，我們玩兒呢。”
兩人邊說，邊把趙寧煜往后拖。
“嗚嗚……”
妍兒惡狠狠地：“閉嘴吧你！再鬧我揍你啊！”
周寧安則利誘：“弟弟乖啊，你剛剛什么都沒聽到，姐姐給你吃麥芽糖。”
話雖然溫柔，但捂嘴的力氣可一點沒收著。
最后，一群人紛紛貢獻出了自已最喜歡的東西，小木劍、麥芽糖、筆直的棍子、彈弓……
趙暖提了滿籃子豆角下山：“好熱，好累。”
“咦，你這些東西哪兒來的？”剛坐下，扭頭就看到趙寧煜面前滿滿的小玩意兒。
她捏捏小孩兒臉：“快說，是不是你偷拿哥哥們的東西了。”
“沒有。”
趙寧煜低頭玩東西：“哥哥們給寧煜的。”
“嗯？真的？”趙暖不相信。
這些小玩意兒是每個孩子的寶貝，雖然她對其中幾根長短不一，但被盤到油光水滑的筆直木棍，很莫名其妙。
大妞抽空扭過頭：“夫人，是真的。可能是哥哥們長大了，不喜歡這些小物件了吧。”
見大妞都這樣說了，趙暖這才放下心。
“大妞，你把好些的豆角挑出來。”趙暖提著籃子還要上山去，前面兩三天太熱沒去摘，今天根本摘不完。
“好，夫人。”
大妞放下手里的活，拿了張干凈的簸箕過來。
她把老嫩、好的、有蟲眼的都分開。
趙暖第二趟回來一看，夸了大妞。
大妞一聽，干活更賣力了。
又摘滿一籃子，林靜姝揉揉腰：“姐姐你不是說晚上要做好吃的么，你先回去做，剩下的我們來就行。”
“那行，你讓寧安爹來幫你。”
本來跟沈明清一起給瓜果澆水的周文睿求之不得，他才不樂意跟沈明清一起干活。
要知道，沈明清小時候跟周文軒一樣，都喜歡耍無賴。
趙暖提著一籃子嫩南瓜、南瓜花回到院子里，一股腦倒進滿是清水的石槽里。
然后她回到灶臺前，舀出一碗白面，一碗蕎麥粉混合在一起。
“妍兒，去給娘拿倆雞蛋，算了鵝蛋吧。”
“好嘞，就來。”妍兒放下水瓢。
小孩子們很聰慧，知道菜要新鮮的才好賣。
所以他們這個時候在給菜澆水，等菜吸飽水，半夜摘下來就是精神的。
鵝蛋打在面粉里，攪碎后加水。
“夫人，要做軟面餅嗎？”大妞好奇的問，因為趙暖加的水有些多。
“南瓜花餅，很好吃的。”
“花餅？”大妞覺得很驚喜。
她聽娘說過，富家夫人們喜歡吃花。
可喬老爺家圍墻外面掉落的桃花瓣明明是苦的，夫人們難道都喜歡吃苦？
至于其他人說的，甜甜的槐花，自已從來沒搶到過。
不過她相信趙暖說好吃，那肯定真的好吃。
從來到趙家山，還沒吃過不好吃的東西呢。
蕎麥粉是灰色的，加入鵝蛋也沒有變成淡黃色的面糊。
趙暖將面糊靜置，充分吸水。
嫩南瓜洗干凈，拿出幾個，不用掏芯直接切片。
南瓜花取掉花蕊、花蒂，撕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