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冰凍,大家都各忙各的,沒一個人說話。
趙暖收拾好東西,轉(zhuǎn)身面對李奎。
她嘆了口氣:“不管男女,若是真對人有愛慕,那應(yīng)該是滿心滿意想著要如何讓他開心、舒暢。
若覺得配不上對方,那就提高自已,與之并肩,而不是打壓。”
李奎整張臉都燒起來了,他支支吾吾地:“我…… 我沒有……”
可聲音卻越來越小。
真的沒有嗎?
他一直覺得自已是良籍,又是鏢頭。
趙暖再能干,也是帶著孩子、做過下人的寡婦。
李奎愛慕是真的,也真這么想過。
趙暖伸手,止住他辯解:“我還有一句忠告,女人跟男人一樣,也能頂天立地,直面青天立足于世。
我們的一顰一笑皆為自已愿意,并非為了要勾引誰,往后不要想這么多。”
趙暖還愿意這么跟李奎說話,那是覺得他這個人并未完全是壞的。
他對女人的看法,也是從小被規(guī)訓(xùn)的結(jié)果。
但這也是她最后的忠告。
說完,趙暖跟肖三碗點(diǎn)點(diǎn)頭,背著背簍率先出了鋪?zhàn)印?/p>
肖三碗抱著白昭野,跟在后面,目送趙暖他們離開。
等看不到趙家山人的背影了,她一回頭就看到丈夫在問老張:“哎,周大公子也沒邀請張大哥您上山去認(rèn)個路?”
老張無語地白了他一眼:“主人不請,客莫提,方不失節(jié)。”
李奎剛剛還發(fā)紅的臉,此時又開始發(fā)白。
肖三碗抱著孩子從他身邊路過,搖了搖頭。
初見李大哥,她覺著這是個漢子,也是個好人。
可男女感情這事兒得對比。不是對比趙家山的男人,而是與趙姐姐對比。
無論心胸,還是能力。
他,配不上。
回到山上。
留在山上的孩子很開心,可小五他們低著頭,不敢看其他人。
“娘~” 妍兒跑上來,敷衍地喊了一聲趙暖。
然后她跟一群小孩子都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小一。
小一瘋狂對她使眼色,然后偷眼看趙暖他們。
趙暖他們幾個大人對視一眼,默契地什么都沒提。
不過也沒給留在山上的幾個跟下山的幾個私聊的機(jī)會,而是不停地使喚她們干活,這可把妍兒她們著急壞了。
林靜姝偷偷摸摸地找到趙暖:“怎么,在山下闖禍了?”
趙暖哭笑不得,把小五他們發(fā)生的事兒跟林靜姝講了一遍。
林靜姝一聽,氣得就要找棍子。旁人揍不得,周寧安她還是能揍的。
“哎哎,別急。” 趙暖壞笑,“孩子記吃不記打,咱們就晾著他們,保證他們印象深刻。”
她自已也當(dāng)過小孩,犯了大錯后,等待懲罰的那段時間最是可怕。
相反,挨了揍,就代表這事兒過去了。
已經(jīng)過去的事兒,還有什么好怕的。
“的確是這個道理。” 周文睿從后面湊過來,嚇了趙暖一跳。
她笑問:“你小時候也會調(diào)皮?”
“會啊!” 周文睿也跟著她們蹲下,“我爹為了讓我染上文人氣,送我去書院啟蒙,第一天我就揍哭了尚書大人家的公子。”
林靜姝跟趙暖同時對他投去詫異的目光:“看不出來啊!”
果然,到了傍晚。找到機(jī)會已經(jīng)互通有無的孩子們坐不住了。
妍兒找到趙暖:“娘,我……”
趙暖把菜倒進(jìn)油鍋里,發(fā)出 “刺啦” 聲響,剛好蓋住妍兒的話。
妍兒跟周寧安對視一眼,剛剛說出去的話娘沒聽到吧。
趙暖仿佛她們肚子里的蛔蟲,在油煙中抬起頭:“乖寶,你剛剛說什么?娘沒聽到。”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打斷,妍兒哪里還說得出來。
她搖搖頭,拉著周寧安跑掉了。
大妞好奇說道:“夫人,兩位小姐最近兩天都神神秘秘的,特別是今天下午開始,總覺得她們好像要說什么難以啟齒的話。”
趙暖笑笑:“沒事兒,你把火燒大些,我再燒個豆角。”
聽到燒豆角,大妞高興起來:“您下山這三四天,地里的豆角都吃不完。我娘讓我每天早上去摘下來,然后她燒水燙過,曬干做成干豆角。”
干豆角,趙暖一拍腦袋:“我怎么忘了這個,還得多虧你跟你娘。”
豆角產(chǎn)量高,吃不完做成干豆角冬天吃。
泡軟后,燙火鍋、燒肉、炒蒜蓉,都特別好吃。
大妞樂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她想著:“夫人真好啊,不僅給她還有妹妹帶麥芽糖了,還會夸人哦。”
那邊妍兒、周寧安找到小五。
小五躲在陰影里,壓低聲音:“妹妹,你娘罰你了嗎?”
周寧安搖搖頭。
妍兒小鼻子一皺:“罰啥啊,我都沒說出來。”
“那咋辦?” 小五頭痛,“我們已經(jīng)被罰了,倒是沒事兒了。可你們沒下山的還沒有被罰啊。”
“就是啊,這樣吊著太難受了。” 周文軒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鉆出來的,“你們沒被罰,搞得我也提心吊膽。別到時候來個集體處罰,我們可就太慘了。”
“要不,我去找我娘承認(rèn)錯誤。” 周寧安忍不了了。
她松開妍兒的手,在菜地找到摘絲瓜的林靜姝、周文睿。
周文睿背著背簍,里面已經(jīng)有半背簍絲瓜了。
林靜姝正在給他指,樹葉下藏著一根鮮嫩絲瓜。
“娘……”
“哎?” 林靜姝回頭,“怎么了?”
周文睿眉頭一挑:“餓了?你大娘已經(jīng)在做飯了,再去玩兒會兒,爹娘趕著把絲瓜摘了,明天還得下山送炭呢。”
他現(xiàn)在也能從孩子表情看出她們心里在想什么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獲得的成就感不比在朝堂上高談闊論得到的認(rèn)可低。
周寧安攪著手指,低低應(yīng)道:“哦……”
等女兒單薄的背影遠(yuǎn)去,周文睿有些心疼:“會不會太過了?”
“哎!” 林靜姝垮下肩膀,“她是我的孩子,我也心疼。可這點(diǎn)委屈比起小五幾個差點(diǎn)丟命來說,還是太輕了。”
其實(shí)孩子們的計(jì)劃大人們都覺得很不錯,這么小的年紀(jì)能想到這么多,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可在這樣一不小心就丟命的世道中,他們必須逼迫孩子們再考慮多些,再謹(jǐn)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