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松走后,趙暖他們又聊了一陣,才互相道別離開。
回鋪子的路上,周文睿問趙暖:“如果這事兒順利,隨州城一文一碗的粉,定價是不是太低了?”
沈明清早就想提這個問題了,但在外人面前,他跟周文睿還是很有默契地不拆趙暖的臺。
趙暖輕輕擺手:“隨州才多少人,又窮得叮當響。一文一碗不過是讓他們知道這東西能吃,還能賣錢,讓他們信任我,跟著一起種葛根罷了?!?/p>
沈明清覺得趙暖說的有道理,就沒再問。
周文??紤]得要多些,馬上就發(fā)現(xiàn)不合理的地方:“那到時候?qū)⑹總兾逦宸?,百姓卻幾斤賣一文,會不會反而好事變壞事?”
“聶將軍及其手下將士親自來種地,那是大材小用,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等后面百姓接受了,就讓百姓來種,我們來收。至于跟將士們的分成,依舊不變。”
周文睿不愧是做過官的,馬上就分出輕重:“只要生意一直掌握在你手里,他們就徹底套牢在咱們身邊。”
想到這里,周文睿跟沈明清都對趙暖極度敬佩。
她不僅有頭腦,還清楚知道自已想要什么。
為了達到目的,可以放棄一切誘惑,始終不忘初心。
“趙妹子?” 遠遠的,溫三春又在對趙暖揮手。
趙暖揚起笑臉:“溫大姐,好久沒看到你了。”
她兒媳肖魚在屋里對丈夫廖立夏笑道:“我就說趙娘子怎會不理娘,那肯定是有要緊事嘛。”
“哎?” 趙暖走近后突然出聲,“說起來還真是巧啊,溫姐姐跟我家碗娘都有一個‘三’字,您兒媳小魚跟我家碗娘又都姓肖。
難怪這么快就跟您相熟了,昨兒能借回去那么大一罐子油。感情是有大緣分啊!”
溫三春用力一拍手:“哎,還真是啊!”
廖掌柜拿著雞毛撣子也走出來:“你別說,我還沒想到這點。真是巧了!”
“碗娘是你家親戚?” 溫三春把手里的蒲扇塞給趙暖。
肖魚兒馬上又遞過來一把:“娘,您拿著趕蚊子?!?/p>
趙暖拿起扇子搖著,挽著溫三春往自已家鋪子里走:“我要做木炭生意,往后咱們的鋪子就是面對面了。”
“真的?。浚 ?溫三春比趙暖自已還高興,“那咱們往后豈不是能常見面?這隨州我生活了幾十年,也沒遇幾個能說得上話的女人?!?/p>
趙暖打趣:“有個這么貼心的兒媳,還用得著跟其他女人說話?”
“哎,魚兒是個好孩子??晌覂撼T谕饷媾埽铱偛荒転榱俗砸阉?,讓小夫妻分開吧。”
“是個好婆婆?!?趙暖豎起大拇指贊揚,“所以讓您照看一下碗娘,我才放心嘛!”
溫三春使勁兒揮舞了幾下扇子:“沒問題!你就把心放進肚子里。”
肖魚兒也跑來跟趙暖打了招呼,然后婆媳兩人一起在趙暖的鋪子里轉(zhuǎn)了兩圈,夸獎了好一會兒鋪子寬敞,才回去。
既然隨州城賣炭的日子就要到了,趙暖就決定盡快回去,多運送幾趟下來。
李奎見趙暖在廖家糧店買好了糧食,便說道:“趙妹子,讓騾子少馱些,我把馬牽出來,也能馱一些?!?/p>
沈明清手頓了一下,但沒說話。
趙暖是個極有主見的人,李奎對她的傾慕,她該如何回應(yīng),是她個人的事。
自已再憂慮,也不能插手。
趙暖深吸一口氣,回過頭依舊笑得得體:“不麻煩李大哥了,山路又遠又難走,馬匹走慣了官道,怕是不習(xí)慣?!?/p>
李奎有些著急:“我不去,那你怎么知道周大小姐要多少炭呢?還是說趙妹子你有什么顧慮?”
來了好幾次了,趙暖都沒有請他去做過客,危機感讓李奎忘了上次趙暖生氣的事。
周文睿在房間里拿東西,聽到這話有些不開心了。
妹妹這是找的什么人,怎如此胡攪蠻纏。
趙暖冷下了臉:“李領(lǐng)隊如果不想做這門生意,那我可以馬上給你們東家寫信,就此終止!”
李奎沒想到趙暖能一點面子都不給,這么快就翻臉。
他一時間也有些生氣,便口不擇言道:“趙妹子,你逃亡路上我也幫了不少忙。跟蘇家談菊花炭生意的時候,我更是頻頻為你抬杠。
你…… 你怎么能翻臉不認人呢?”
“你在鏢局走一趟鏢多少傭金?
周清辭又給你多少傭金?
你送我來隨州,不僅周清辭給了你傭金,我又另外給了五兩。
明明是交易,我說幫忙那是客套,你怎么能真覺得是在幫忙?”
趙暖一條一條相問,逼得李奎臉通紅。
“可是…… 可是……” 李奎還想辯解,“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p>
“我以前怎么對你的?” 趙暖反問,“因為我和顏悅色跟你說過話,因為我對你笑過,所以你就覺得我對你有男女之情?”
沒想到李奎反問:“難道不是?”
趙暖沒想到李奎是真的這樣想,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覺得這事兒真是太可笑了。
“你哪兒來的自信?我對你、對老張、小白都是一樣的表情跟態(tài)度。因為你是鏢頭,所以在路上有事兒肯定是與你商量,但不代表我對你有意思啊……”
“這就算了,那你對我笑呢?” 李奎蒼白著臉,明明他一看向趙暖,趙暖就對他笑來著。
“難道我要對著你哭嗎?” 趙暖簡直想雙手抱頭,“一個無冤無仇的人看向我,你要我冷臉相對,這對嗎?”
趙暖覺得很無語,也很無力。
女人的一言一行都會被過度解讀,多看異性一眼就是對人家有意思……
她想到這里,暴躁地問李奎:“以此推斷,是不是你多看其他人一眼,也是有意思?
我看你的次數(shù),沒有你看老張、小白的次數(shù)多吧。你們在一起玩笑的時間肯定也比跟我多吧,所以你對他們也有意思?”
“不不不……” 小白手搖得快要飛起來,“趙姐姐別亂說,我只對我媳婦有意思。”
老張表情更像是便秘:“我沒有…… 龍陽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