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哐當了整整兩天,終于在凌晨時分抵達了華市,程元掣領著他們在市里招待所住了一晚,清晨再坐客船回到石海縣。
回到寧靜質樸的小漁村時已是上午十一點,村里鄰居各家都開始準備中飯了,很多婦女同志都坐在家門口擇菜。
“誒,元掣,元掣媳婦,你們回來了。”
“程老三,你旁邊這個男同志是誰是?你媳婦娘家親戚嗎?”
“我岳父。”
“啊?你岳父?意濃她爸?”
“不對啊,意濃你爸不是說死了嗎?元掣,你大白天的在胡說八道什么啊?”
“各位伯母嬸嬸,我爸好著呢,之前故意假死騙黃大潮的。”
“啊...沒死啊,這真是你爸啊?怎么這么年輕?”
邱家父女兩皮膚都偏白,并不是長年避光養出的白皙,而是天生的白皮,很顯年輕。
邱赫禮五官俊逸棱角分明,眉宇間蘊著常年浸淫醫書與世事沉淀下來的溫和儒雅,雖已中年,卻自有一種歷經風霜后更顯從容的書卷氣。
他今天沒穿苗服,普通簡約的襯衫搭湛藍色長褲,身姿挺拔,氣質超群,跟程元掣并肩而走,看起來就像兩兄弟。
“各位鄉親們好,我是意濃爸爸,特意登門來拜訪親家公和親家母的。”
見真是邱意濃的爸爸,一群婦女同志眼睛發亮,眼珠子全黏到了他身上來,好幾個連飯都不煮了,全追著來看了。
程元掣回來之前給家里打了電話,程家父母早早就在家里準備飯菜了,聽到外邊動靜,立即熱情迎了上來,“親家公,一路辛苦,快請進,快請進,屋里坐!”
程母則一把接過兒媳婦提著的行李袋,高興不已:“意濃,路上一切順利吧?”
“媽,很順利。”
邱意濃笑著,連忙給家人們介紹:“爸,媽,這位是我鄰家妹妹苗鎖兒,已和王哥喜結連理,今日一同過來了。”
程元掣在電話里告訴爸媽這消息了,程家父母喜笑顏開,高興道喜:“鐵子,鎖兒,恭喜你們。”
“謝謝伯父,謝謝伯母。”兩人忙道謝。
“苗族姑娘當真長得漂亮水靈,鎖兒也是個美人兒呢。”
苗鎖兒穿的是苗服,結婚前一天王鐵帶她去城里買的,款式風格極具民族風情,她個子沒邱意濃高,屬于嬌小玲瓏型的,但五官清麗秀氣,渾身透著單純干凈,也是個標致漂亮的姑娘。
面對長輩的夸獎,苗鎖兒有些害羞,俏臉微紅:“謝謝伯父伯母,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伯父伯母歡迎你們來。”程母熱情得很。
“親家公,鐵子,鎖兒,你們都坐車辛苦了,快到屋里坐,先喝杯茶歇息下。”程父立即領著他們進屋。
他們進了屋,一群好奇心重的婦女同志們追進來了,于大嘴最是按捺不住,嗓門最大:““秀華,這位真是意濃她爸?真是你們親家公啊?”
程家父母其實也是剛剛才見到親家公的真容,上回跟他見面時,他是假扮成了表弟模樣,他們剛見到第一眼也有些驚訝。
親家公這長相容貌實在太出眾了,他們也就比他大個六七歲,可看起來就像隔著一輩的兩代人了。
程母笑著說:“是親家公,我們意濃長得跟仙女一樣,正是隨了親家公的好容貌呢。”
“這看起來也就三十歲上下,說他們父女兩是兄妹,也不會有人懷疑的。”有個婦女說了句。
邱意濃剛把行李放到了臥室里,出來就聽到這句話,故意磨牙切齒,裝出惱怒的模樣:“鳳嬸,我有那么顯老嗎?”
“哈哈...不是你顯老,是你爸太年輕了。”
鳳嬸大笑,又來了句:“我說錯了,你們父女兩不像兄妹,你爸跟元掣倒是像兄弟,元掣他顯老,看起來像是你爸的哥,還是不太講究的哥。”
“哈哈...哈哈...哈哈...”
院內院外都笑翻了,只有程元掣黑臉了,朝外吼著:“各位叔伯,將你們各家的女人拉回去。”
顯老就算了,還岳父他哥,越說越離譜了。
他在咆哮,其他人全都在大笑,連程家父母都笑不停。
程母是最擅長打趣自家兒子的,“親家公,老三長得還算板正,就是海邊風吹日曬得糙得很,在部隊也是頂著太陽曬,曬得跟黑煤球似的,您多擔待點,別嫌棄他寒磣啊。”
邱赫禮輕笑著,打了句配合:“親家母,以后給他多買點雪花膏抹抹,救一救這張臉。”
程元掣:“......”
“哈哈...”
屋里屋外再次哄笑。
尤其是跟來的婦女同志們,笑得最夸張,程元掣磨牙切齒轟人:“散了,都散了,該回去做飯了,我家今天不招待。”
“你這混小子,兇巴巴的做什么,我們又不是來看你的,我們來看你岳父的。”
“程老三,你攔著做什么,我們還能把你岳父吃了不成?”
“讓開,讓開,我們活了幾十年沒見過這么俊的,讓我們也開開眼界,你個黑煤球別擋著。”
“......”
他轟婦女同志們走,可她們偏不走,故意跟他對著干,把程元風他們都逗得捧腹大笑。
邱赫禮不在意大家打趣,始終面帶溫和有禮的微笑,見外邊還來了不少老少爺們,立即起身前去敬煙,也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
邱意濃也拿了些從苗族帶來的姜糖和酸棗糕等,分給婦女孩子們吃。
“三嬸,我要抱抱。”
兩個小侄女圍著轉不停,今日家里有貴客來,全都換上了干凈新衣服,全都往她腿上撲。
邱意濃挺寵侄兒侄女的,力氣也大,雙手各抱一個侄女,輕輕松松將她們抱起來,“三叔三嬸給你們買了很多禮物哦,晚點再給你們。”
“三嬸寵你們,你們也要關心長輩,三嬸坐了兩三天的車回來,正辛苦累著呢,你們還要她抱,快下來。”李雙梅朝她們喊話。
“大嫂,無礙的,昨晚上在市里招待所住了一晚,休息好了,不累的。”
她倒是抱得動兩孩子,但她們都挺乖挺懂事的,只抱了抱就自覺下來了,拿著她給的酸棗糕開心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