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將熱情的鄰居們暫時勸退,關上院門后,世界這才清凈了些。
程元掣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對著邱赫禮無奈道:“爸,瞧見沒,您一來,我們村半邊天的注意力都在這兒了,以后您出門可得讓我陪著,不然真怕您被拉去誰家吃飯就回不來了。”
邱赫禮瞪了他一眼:“滾。”
“你個死小子。”
程母樂個不停,將西瓜遞給客人,招呼親家公和王鐵夫妻倆,“親家公,鐵子,鎖兒,吃西瓜解解暑。”
苗鎖兒有點拘謹,雙手接下,靦腆淺笑:“謝謝伯母。”
“鎖兒,別緊張,放輕松些,你和意濃一同長大親如姐妹,以后就把這里當自家。”程母輕笑著拍了拍她手。
程家兄妹幾個都站在旁邊,剛都跟邱赫禮打了招呼,這下程元風說了句:“邱叔,您跟上回來的二表舅長得很像呢,高矮胖瘦差不多。”
邱赫禮嘴角上揚,“有沒有可能,上回來的就是我?”
“啊?”
程元風微愣,這下反應過來,兩人聲音一模一樣,眼珠子微凸:“您就是二表舅!”
“邱叔,您上回為什么不...”
程元馳這下也認出來了,只是有些不解,他上回明明來了,卻用別的身份拜訪。
如今邱玉秀已被抓了,巫苗被連根拔起了,有些事情也可以跟他們說了,邱赫禮挑了些重點簡單告知了。
程家兄妹幾個聽后全都變了臉,“她是個假的?不是您親妹妹?!”
“邱叔,您明知她是個假的,不是您親妹妹,是個壞人,那您為什么要把他們母子四人帶回苗族,還送銀樓給他們啊?”梁苗追著問。
“銀樓是我媽的陪嫁,當然不可能給她,不過是用這個當誘餌,將他們騙回苗族。”
“這涉及到少數民族的犯罪事件,很多事情很棘手,我們族內也有規矩,跟這邊縣領導和公安商量過后,最終決定將他們帶回當地處置。”
他說得很清楚了,程父追問了關鍵,“親家公,最后怎么處置的,方便說嗎?還有黃政他們兄妹三個,怎么安頓的?”
“她本是沒活路的,但為了三個孩子,有積極配合協助調查后續的事,最后酌情輕判,終身監禁,送去農場勞改。”
“黃政他們沒有涉案,沒有處罰,可直接離開,但他們無路可去,離不開她,選擇跟著她去農場。公安局會在農場周邊給他們安排個住處,等黃政滿十八歲成年后,他可帶著弟妹隨時離開。”
他們離開古縣的當天,邱赫禮去了趟公安局,確認了邱玉秀母子四人的最終安排,他對這結果沒任何意見。
“她...真的隱藏太深了,嫁到黃家這么多年了,愣是沒一個人發現她是個假貨,估計連黃大潮都不知道。”程父以前對她印象還不錯,覺得她有文化性格好,老黃家能娶到她是天大的福氣。
“黃大潮不知道她是冒牌貨。”
邱意濃準確告知,又問公公:“爸,黃大潮的判決下來了沒有?”
“早下來了,剛開始是判死刑,定好了槍決的時間,后面又不知道怎么的改了時間。”
“在我們都以為他不會被斃了時,公安局打了電話來村里,讓大隊長和黃家人都過去一趟,結果大隊長回來就說黃大潮還干了黑吃黑的事,還為了一幅值錢的古畫逼死過人,是跟他分贓的人抖出來的,公安局查清楚了,這些事情都是真的。”
“跟他分贓的就是那個,那個姓曹的混賬,也是個干了很多壞事的混賬,聽大隊長說這人遭了報應得了重病,身上都爛得化膿發臭了,快要死了。”
“沒過兩天,公安局再次通報,黃大潮依舊是判死刑,第二天就處決了,具體是槍B,還是別的,我們就不太清楚了。”
“他死后,尸體是黃大流去收的,沒帶回來,聽說是火化,隨便找了個山頭埋了。”
自黃大潮死后,黃家就緊閉家門,黃婆子再沒出來碎嘴了,兩個老家伙全都病了一場,天天在家里喝藥,只有黃大流兩口子偶爾出來趕海弄吃的。
全家圍坐著聊了一會兒事情,邱意濃將帶回來的禮物分發給大家,大人的全都是精美銀飾銀器,全都喜歡得不得了。
程家父子拿著各自的酒壺酒杯,全都愛不釋手,程父笑得合不攏嘴:“這么好的酒壺酒杯,我這打的散簍子酒,都不配用這么好的東西啊。”
“這么貴重的酒壺酒杯,也就意濃舍得給你買,平時別拿出來用,好好收著,親家公他們來了,你再拿出來斟酒。”
程母這輩子是頭一回見銀酒壺酒杯,這全是純手工打造的,每一個的花紋都精美得不得了,打心眼里佩服苗族銀匠師傅的手藝。
程元風兄弟倆也很喜歡,酒壺款式一樣,但花紋不同,正好方便他們區分。
“我得去打套好家具,上一把大鐵鎖,將這好東西給收起來。”程元風寶貝似的捧著。
小旭在旁邊鬧,“爸爸,給我看看。”
“你個小孩子會看什么啊。”
程元風遞給他看,在他的黑爪子摸過來時,一把收回,“不準摸,你手太臟了,別摸臟了好東西。”
“我摸一下,臟了洗干凈就好。”小旭一雙黑虎爪撲了上去。
程母不管他們父子倆鬧騰,她已戴上了兒媳婦精心挑選的銀鐲子,小心翼翼的撫摸,“意濃,讓你破費了,媽很喜歡。”
“喜歡就好。”
邱意濃給他們選的全都是純銀的,比縣城國營商店首飾鋪子里的設計要更好看,在這里來說算是獨一無二的。
“謝謝弟妹(嫂子),我們也很喜歡。”兩位嫂子和小姑子都很喜歡。
給公婆和平輩的都是銀飾銀器,她還給四個侄兒侄女買了苗家繡娘做的布藝背包和小樂器,還有各種各樣的新奇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