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金陵碼頭,冬日的江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凍得行人瑟瑟發(fā)抖。
程元掣穿著軍大衣站在岸邊,今日程家父母親戚來過年,他抽空來接人,王鐵和另外幾個海鮮檔口的幫手全站在旁邊抽煙,他們是來接船上的海鮮。
“來了。”王鐵最先看到漁船。
程元風之前開船來過一回,對這里較為熟悉了,他熟練駕駛著大漁船靠港,穩(wěn)穩(wěn)的停靠好。
“老三,鐵子。”程元風在駕駛室喊了一嗓子。
程元掣朝他揮了下手,跟王鐵等人一同走去岸邊接人接貨。
程父程母先背著行李下船,隔著老遠就喊了:“老三。”
“爸,媽,慢點走。”程元掣回了聲,也朝后面喊人:“大伯,大伯母,你們都慢一點,不急的。”
今日來的人有些多,程家父母帶著兒女和孫子孫女都來了,程大伯家本不想來,是程元掣夫妻倆再三打電話邀請,他們這才下定決心出來游玩過年,浩浩蕩蕩來了二十來口人,全都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和行李,全都開心得不得了。
人都下船后,大伯母笑問:“元掣,意濃呢?她怎么沒來?”
“大伯母,意濃今天白班,要動一臺小手術,請不到假,她下班后再過來。”程元掣笑著告知,又突然告訴他們一個喜訊:“爸,媽,意濃懷孕了。”
“啊?”
程家父母一驚,轉瞬反應過來了,程母激動欣喜:“意濃懷上了?什么時候確定的?”
“上周檢查出來的。”程元掣咧著嘴笑。
“你這臭小子,上周就確認了喜訊,為什么在電話里不跟我們報喜?”程母揪著他就開揍。
程元掣沒有避開老媽的“攻擊”,滿面笑容:“特意當面給你們一個驚喜。”
“這倒是驚喜!天大的驚喜!”
程母早就盼著他們開枝散葉了,沒少在祖宗牌位前祈禱,追著問:“意濃反應大不大?有沒有不舒服的癥狀?”
“這兩天食欲不太好,只想吃點清湯寡水,不想吃葷腥,昨天都喝了一天粥。”
“有些女同志體質是這樣的,過了前面三個月就會好了,她現在不愛吃葷腥,那就先不做,接下來我多弄點清淡的給她吃。”
程母將這事記下了,又問旁邊的王鐵:“鐵子,鎖兒懷孕還好吧?”
“伯母,鎖兒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也能干活,現在沒在檔口上班了,在邱叔醫(yī)館里幫忙,每天跑前跑后也不嫌累。”
“那就好,她們姐妹倆一前一后懷上,以后孩子出生也有玩伴了呢。”
說了幾句話,程元掣幫著卸貨,見船艙里裝滿了海鮮,問了句:“二哥,你們昨天又出海了嗎?”
“對,昨天出海搞了點貨,我們和大伯家兩艘船一同出海的。”
“這趕上年關,又碰上個冷天,出海的船少,魚蝦都貴得很,連海螺價錢都翻了倍。我們想著這價格好,就出去搞了些貨,拉到金陵來賣,也多少能賺一筆。”
王鐵在幫著搬貨,告訴他們:“年關將近,任何物資的價格都瘋漲,別說海鮮了,連淡水魚都漲了不少,每天來我們檔口的散客都比以前多了很多,昨晚上忙到八點半才打烊關門。”
“看來我們這一船貨送來得好啊。”程大伯笑呵呵道。
“對,送來得及時,能賣個好價錢。”
裝完兩拖拉機貨后,船上還有不少,還需要來跑一趟,程元掣安排著:“大哥,你們在船上等鐵子過來,我先送女眷孩子去賓館,最后再來接你們。”
“行,你先安頓她們。”程元風擺了下手。
“媽,大伯母,你們帶著孩子上車,擠一擠。”
“姐,元淑,幾位嫂子,你們去前面供銷社門口等我,那邊可以避風避寒,我半個小時后過來。”
程元掣提前租下了一家小賓館,在新街口附近,離岳父的醫(yī)館很近,這小賓館有十幾間客房,來這么多人也全住得下。
人有點多,他來回跑了四趟才把人全部送到賓館,等大家將行李都歸整好,程元掣便領著全家老小步行前往不遠處的邱氏苗醫(yī)館。
“噢喲,親家公開的醫(yī)館這么大啊。”
大伯母之前聽程母說醫(yī)館挺大的,以為跟鎮(zhèn)上衛(wèi)生室差不多,沒想到竟然比衛(wèi)生室還大。
程元掣領著他們進去,告訴他們:“開業(yè)到現在,生意挺好的,爺爺想安排個一兩天出去玩玩都抽不出時間,稍有點空閑都在忙著處理藥材和備藥。”
醫(yī)館今日病人不多,年關將近,很多人也暫停了治療,但前來取藥的人不少。
邱惟真正在柜臺前整理藥方,邱惟玉在給人施針,邱赫禮在核對藥材庫存,各自都在忙碌著自已的事。
程家大隊人馬一進來,邱家眾人全都抬起頭,然后全放下手頭活計,熱情來相迎了。
“親家公,親家母,一路辛苦了,快請進。”邱赫禮笑容滿面。
“親家公,你們這都在忙著,我們過來打擾了。”程父與他握了握手。
“沒忙什么了,正在等你們過來呢。”
林曼銀剛在二樓庫房幫著整理藥材,聽到樓下聲音,立即踩著樓梯下來了,跟程家人寒暄過后,立即喊上鎖兒去幫忙倒驅寒的藥茶了。
此時已經到中午吃飯的時間了,邱赫禮早在飯店里訂餐了,稍稍坐了坐就邀請大家去吃飯。
這個飯店特別氣派豪華,邱赫禮訂了四個大包間,程元風一路看,嘴上開著玩笑:“邱叔,您這定的規(guī)格太高了,我這泥腿子都怕踩臟這地兒了。”
“你這穿著皮鞋,擦得锃光瓦亮,一看就是兜里有底的精英人士,配得上這規(guī)格。”邱赫禮笑了句。
“哈哈...”
其他人全都笑了。
他們這次出門之前,特意去了趟華市,兩家人都好好置辦了點行頭,為的就是怕出門丟人。
今天過來大家都穿著新衣新鞋,除了小孩子,其他人都穿著皮鞋,女同志們也稍稍打扮了下,涂抹了國外來的面霜口紅,盡量讓自已不顯得那么土俗了。
程元掣笑看向大家,拍了拍自已的厚實軍大衣,“你們今天都洋氣時髦,只有我最土。”
“還有我。”
王鐵也是一件軍大衣,半成新的,每天都穿著這個風里來雨里去。
邱赫禮今日點的全是金陵特色菜,鹽水鴨、獅子頭、松鼠鱖魚、紅燒肘子等都有,菜品準備得多,大圓桌上都擺滿了菜。
“老三,給意濃打包些好菜,你回去給她熱熱,讓她盡量吃點。”程父安排著。
程母也說:“對,老三,給意濃帶些回去,她不想吃葷腥,那就帶些清淡爽口的。”
“行,我挑點素的,盛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