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們得去找月瑤,親自去問清楚,也許...也許報紙弄錯了!”
孟月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爬起來,語無倫次,“只要她沒參與,一切就好解決,就算她是前妻,改了名字,她也可以找理由脫身,最多判刑處罰,不會判死刑槍決的。”
“對,對,去找她,去金陵!”
“她這段時間沒寄錢回來,我上次給她寫信,她說還在摸查,應該還沒有卷入其中的。”
孟父也像是回了魂,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腿腳發軟,差點摔倒。
父子倆此時如同驚弓之鳥,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嚇得魂飛魄散,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立刻去金陵,找到孟月瑤,問個明白,或許還有轉機!
他們隨意拿了些皺巴巴的零錢,跟家人說了聲,連夜買了最便宜的硬座火車票,像逃難一樣,擠上了開往金陵的綠皮火車。
一路上,兩人水米未進,也不敢合眼,只覺得車廂里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審視他們,每一次查票都像是要來抓他們。
好不容易挨到金陵,兩人按照記憶和上次孟父來時的路線,找到了那個藥品供應站。
還沒靠近,就感覺氣氛不對。
門口貼了封條,無人進出,原本的門衛不見了蹤影。
孟月輝硬著頭皮找附近開店的人打聽,“同志,我們看今早上報紙,說涉嫌倒賣藥品的供應站是這里嗎?”
“對,就是這里。”
金陵報社也刊登了這件大案子,店主指了下柜臺上的報紙,抽著煙說:“前幾天半夜抓的人,部隊和公安同時出動,將整個供應站團團圍住,供應站里所有的人都被帶走了,另外城里很多醫院衛生室和診所涉案的人也一并抓了,聽說抓了三大卡車的人。”
見全被抓了,孟家父子渾身一顫,孟父著急打聽:“同志,真的所有人都被抓走了嗎?”
“對啊。”
對方抬頭看向他們,見他們兩個都很疲憊憔悴,問了句:“你們來打聽藥品供應站的事做什么?”
“我,我們家有個親戚,半年多前才來這里上班,她只是個普通送貨的...”
店主明白他的意思了,“這里已貼封條了,部隊派人在這里守著,估計要這件案子結束才會重開了。你們家親戚只是個送貨的,估計沒有牽扯到案子里,只是被帶走配合調查而已,遲早會放出來的。”
孟家父子現在怕的是孟月瑤牽扯其中,孟月輝忙問關鍵:“同志,你知道他們是被帶去哪里了嗎?”
“市公安局啊,洪灣路總局。”
在這里打聽到了具體消息,孟家父子倆沒多耽擱時間,立即在附近攔了公交車,急匆匆趕去公安局打聽消息了。
他們來到公安局想進去打聽,可守衛森嚴,不準人靠近,連一只蚊子都無法飛入內部。
無奈之下,孟父只得再去新街口,“我們去邱家,讓邱赫禮去幫忙打聽,邱家在金陵有地位人脈,他肯定能打聽到詳情的。”
“你們又來做什么?”
他們父子倆找來時,邱赫禮并不在店里,邱惟真夫妻倆在店里坐鎮,看到他們父子倆,二老都沒個好臉色。
“親,邱大夫,我們不是來鬧事的,我們是實在沒轍了,過來請你們幫個忙。”
孟父不敢再在他們面前擺譜,也不敢耍心眼了,喘著氣說明來由,苦著臉請求:“邱大夫,求求你了,請你看在意濃的份上,幫我們查查吧。只要查下情況,確認下月瑤的現狀,我們了解了情況就立即走。”
邱惟真他們早知道了孟月瑤的下場,但在他們父子面前裝不知道,沒個好臉色,“你們在這等著吧,我去打個電話。”
“謝謝,謝謝。”孟父頹然的癱坐在凳子上。
邱惟真裝作去辦公室里打了個電話,很快出來,“我問了市公安局,他們抓的人,沒有個叫孟月瑤的。”
孟父一喜,喜得跳了起來。
他還沒開口,孟月輝又一盆冰水潑他臉上:“邱叔,我大妹在藥品供應站上班,是彭主任安排過來的,沒用自已的本名,現在叫姚月夢。”
“她為什么要改名?”林曼銀冷漠的問。
孟月輝神情一僵,裝不知情:“這,這個我們也不清楚。她只跟我們說,這是姚主任安排的,她當時為了活下去,有份工作賺錢,只得一切聽他的。”
他自是不能說真話,在這事上有所隱瞞。
邱惟真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沒有再說什么,轉身又假裝去辦公室打電話了。
五分鐘后,慢悠悠出來,斷了他們所有的僥幸:“孟月瑤被抓了,她出不來了。”
“什么?”
孟月輝腿一軟,直接軟坐在了凳子上。
孟父則是一口氣沒上來,喉嚨里“咯咯”作響,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腦勺“咚”一聲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爸,爸!”
孟月輝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
好半天,孟父才悠悠轉醒,眼神渙散,滿臉死灰,聲音啞得發抖:“怎,怎么會?她,沒,沒參與啊。”
“我剛問了負責辦案的同志,孟月瑤那個前夫還沒給她派任務,她沒牽扯到這件事里,但她私自在外邊倒賣藥品,私自跟藥廠內部偷藥的人合作,非法倒賣賺黑錢,這一個月賣了很多次,賺了不足一千塊錢。”
私自倒賣,與參與彭主任的藥品倒賣,本質上是沒區別的。
孟家父子也不蠢,自是聯想到了這個,兩人的魂魄都在一瞬間凍住了,半晌都說不出話了。
“真是自已找死。”
林曼銀飛了個鄙夷的眼神,聲音冷如冰渣:“她干非法倒賣藥品的事,你們應該知道吧?”
“不,不,我們不知道。”
孟月輝猛的回過神來,慌亂解釋:“我們只知道她在這里工作,是彭主任派她來的,她只是個普通的送貨員。”
林曼銀用譏誚的眼神望著他,冷笑了下:“你們最好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不上報,恐怕還要落個知情不報的罪名。”
“不知道,我們什么都不知道。”孟月輝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