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老周落坐右側首位。
主位上,周北念與江上寒坐在了一起。
眾人此時才發現,周北念今天新換的裙子,是多么的得體。
黃裙金絲繡紋,鑲嵌著不甚喧賓奪主的珠寶......
周北念,她,太像一個女主人了......
跟江上寒看起來又是那般的般配。
一眾目光之中,江上寒尷尬的扯了扯自已的玄黑色衣袍,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諸位已經落座,那我們就開始吧?”
老周與高尚一起拱手:“謹聽江公言。”
白唐等人也是行軍禮:“請大帥吩咐!”
陳半仙等紫山盟同聲:“請盟主示下。”
周北念微微側身,沖著江上寒淺淺一笑,合雙袖垂首低眉:“江公子請講~”
大女主與小女人的姿態盡顯。
江上寒眼神躲避。
左右兩個首位的老周與白唐看的津津有味。
左右兩個次位的高尚與紅纓看的有些憋氣......
“咳咳,”江上寒正了正身子,緩緩道:“正如白日所言,今日的我,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跟大家來開這個會。”
“我呢,給今天這個會議起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p>
“就叫長安合會?!?/p>
“合作的合。”
“合作倒是很好理解,”高尚撫須道:“不知‘朋友’兩字,如何定義?”
江上寒回答道:“長風舊友?!?/p>
老周恍然道:“如此說來,江少俠是想替長風來完成舊約?”
江上寒點頭:“不錯?!?/p>
聞言,很多人都蒙頭轉向,不知所云。
老周笑著解釋道:“當年,我還當皇上的時候,提出過一系列的變法,最支持我者,也是我組建的核心內閣有五人。”
“其中三位已逝。這里面就包括長風舊友?!?/p>
陳半仙等人微微頷首。
據傳言當年的周家在鼎盛時期,是有兩位一品強者的。
看來這兩位就是除了長風外的那兩位一品強者。
“而另外兩位核心內閣成員,就是家主與尚大人?!?/p>
被提及的周北念與高尚,對著眾人的目光點頭示意。
老周繼續道:“只可惜,我之變法,遭到了向東流和司南竹等頑固派的堅決抵抗?!?/p>
“我們不得不與向司等家族開戰?!?/p>
“最終,我們周氏還是敗了?!?/p>
“這個變法,也就不了了之?!?/p>
陳半仙這時適當開口問道:“不知鼎新陛下的變法,如何解釋?”
老周聞言來了興趣,開始侃侃而談心中理想:“強化大虞武國的集權與選才用賢、適當打擊門閥大族,削弱大貴族勢力、降低西虞傳統貴族的政治特權。”
“效仿靖國的科舉與麒麟院試雙行的選拔人才制度,確保我大虞武國的選才質量?!?/p>
“并允許武修脫離家族,自舉為官?!?/p>
“重點改革官僚機構,調整中央和地方官制,不再設立城主一職,增設類似飛鳥樓之類的機構以加強對地方的控制;”
“完善大虞朝廷對地方官員的監察職能,整頓吏治,嚴懲貪腐!”
“輕徭薄賦,推行均田,鼓勵墾荒,減少修行藥材的耕種;興修水利,發展手工業與商業......”
“減少釋教對大虞的影響與重視儒道兩教,發展文教,編修典籍......”
“鞏固對北蠻的防御與穩定邊疆;”
“減少與靖棠等中原國家的沖突;”
“十年內恢復對西域的統治......”
老周激情勃勃的說了很久。
說完后,投給了眾人‘快快夸贊朕之格局’的眼神。
但是得到的回應卻是——
陳半仙一臉尷尬:“......山人我......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
小道士得意洋洋:“反正我是一句都沒聽懂?!?/p>
畢老三低頭嘟囔:嘰哩哇啦的說幾把啥呢這是......
徐昆熱烈的拍手:“好!鼎新陛下當為千古一帝!”
祝敬文看向自家皇帝:“陛下,這些,真的不好理解......”
老周剛要解答,江上寒伸手打斷:“其中這些細節不甚重要,諸位可以理解為,將西虞的門閥治國逐漸引向人才治國?!?/p>
這句話大家都聽懂了,因為這里沒有大家族。
但能坐在這里,無一不是人才!
鼎新皇帝這是要打破階級??!
徐昆又趕緊拍手叫好。
江上寒笑著揮手示意這個周家的暗子安靜一點,然后道:“這就是我今天把諸位都叫來的原因?!?/p>
“鼎新陛下想要東山再起,需要人才的援助?!?/p>
“而諸位又都是人才......所以......”
江上寒說到這里,老周開心的回應道:“所以,江公的意思是?大家愿意幫助我完成剩余的抱負?”
江上寒點頭:“正是。我紫山盟,需要一個共同進步的目標啊......當然,我們的條件也不低。”
“什么條件都好說!”老周有些激動,但是想了想又有些猶豫的說道,“可是,現下向司歐陽古四大家族,有三四位一品大宗師,而我們......”
江上寒微笑著回應:“而我們可以代表,中原三國的立場,中原三國的大宗師,遠超那四個家族?!?/p>
“中原三國?”
江上寒向左首位伸手:“白唐,神威右帥,大靖副都督,而且還是飛鳥樓目前可排前三的人物。不知可否代表大靖的立場?”
老周點了點頭,白唐的名聲他還是聽過的,白唐可以代表楊知曦,那就自然可以代表大靖。
如今大靖的皇帝,比西虞的皇帝更加的不值錢。
江上寒又向左次位伸手:“紅纓,南棠從二品的司查使,快活樓三個堂口之主。不知可否代表南棠的立場?”
這次,老周卻搖了搖頭。
“紅纓堂主的名聲,我聽過,當年也與紅纓堂主有一兩面之緣。可現在的南棠已經不是當年的南棠,若長風還活著,紅纓堂主可以代表長風,而長風可以代表南棠。但如今長風已不在......”
老周話未說完,紅纓從懷中掏出了兩樣東西。
“南棠寧王的鎖頭繩。”
“南棠癡王的風箏線?!?/p>
紅纓將兩個代表了兩位反王的信物擺在桌子上后,抬頭淡然道:“我代表不了那個舊南棠,但是可以代表這個日后新的南棠。”
“不管這個南棠最終的勝利與否。”
“但是這個南棠才是與西虞最近的南棠?!?/p>
老周臉色飄忽不定。
周北念起身微笑道:“代表虞國那個人,就是小女?!?/p>
高尚哈哈大笑,大笑足有十幾聲之后,才問道:“那現在可以說說,江公是想如何讓我尚高死而無憾了吧?”
江上寒微笑點頭:“高尚前輩的遺憾,在于變法未成?!?/p>
“若是高尚前輩看到了這個希望,并且您于明日,在我們攻打長安城的時候?!?/p>
“就死在長安城頭?!?/p>
“為國捐軀而死!”
“不知這樣,是否會死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