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城,正南門下。
六指的馬車已經停下,但是他依舊在馬車里面平攤雙手烤火,雙眸平靜的盯著火光。
彩云歸在六指的對面抱著膝蓋,透過馬車縫隙望向巍峨的大梁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月在跳下馬車,從馬夫手中拿過一桿旗子,高高舉起。
隨后朗聲道:
“大棠快活樓!來使北國!”
“請城上將軍通傳,打開城門!”
正南門的城樓之上,一片白羽輕甲中間,冷安寧握槍道:“大梁今日封城,諸位可等明日再來。”
“明日?”明月在皺眉道,“我等乃是大棠使臣!怎可在荒郊野嶺度過除夕之夜?”
“這與我無關。”冷安寧肅聲道,“我只執行封城的命令。”
明月在剛想說話,后方突然響起來一女子嘲諷的聲音。
“呦,我當是什么大人物在這耀武揚威呢?原來是冷將軍啊。”
彩云歸一邊說著話,一邊邁著兩條光溜溜的大腿緩緩走到明月在的身側。
她的出場瞬間吸引住了無數雙眼睛。
因為她在寒冬臘月露著腿的同時,她的裙子也非常的透。
這般大方的穿著......
一軍士站在大梁城上,立著槍,忍不住道:“這穿的是什么東西啊?”
另一軍士辯駁道:“你懂什么?這叫下半身基礎,上半身就不基礎。”
“......”
冷安寧聽見彩云歸的聲音,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冷安寧之前在瑯琊大戰之時,是見過彩云歸的,也正是因為有了彩云歸的插手,李元潛才成功在瑯琊城撤走。
她很反感彩云歸,所以不想搭理她。
彩云歸像是看透了冷安寧的心思,掩唇一笑道:“怎么?冷將軍裝作不認識人家?”
“難道冷將軍忘記了在東境之時,被人家三招擊敗之事了?”
“還是說現在的冷將軍已經真的忘記了自已是一個女兒身?對人家憐香惜玉了起來?有了惻隱之心?”
冷安寧心中更加不喜,她很想揍城下這張賤嘴一頓,只是還未回話,這時的城樓之上傳來了陣陣聲音。
“神都監使者大人到!”
隨后無數城上軍士紛紛低頭行禮。
明月在與彩云歸對視一眼——
“這是什么人物?”
后者看了一眼同樣抱槍的冷安寧道:“能讓冷安寧這位天才也如此行禮的,應該就是那位叫江上寒的了,根據樓里的情報,他去年被封了神都監使者。”
明月在微微點頭,隨后向城頭上看去。
果然,沒過多久,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穿著大官袍子,站在了中央。
而冷安寧退到了他的旁邊。
明月在又朗聲道:“這位想必就是江國公了吧?明月在有禮了。”
元吉得意洋洋的負手道:“你想錯了。”
彩云歸仔細的看了看元吉的樣貌,隨后輕笑道:“原來是鼎鼎大名的麒麟第一軍統領元吉將軍啊。”
“哎?你這人倒是想的挺對,”元吉驚喜的看著彩云歸,隨后皺眉道,“就是你這娘們為啥不穿衣服啊?你腚眼子不凍的慌嗎?”
彩云歸:“......”
粗俗!
粗俗無比!
“元吉將軍~”彩云歸柔媚一笑,拋了個媚眼道,“不知可否放我等進城?”
元吉搖頭:“那不行。”
“我們是大棠訪使,元吉將軍確定可以擅自做主?不用問過朝廷。”彩云歸依舊帶著笑意。
元吉傲氣道:“別說是方屎,就算是圓屎、六角屎也不行。”
彩云歸咬了咬唇,隨后楚楚可憐道:“元吉將軍真的忍心讓姐姐在這城外凍一晚嗎?”
元吉點頭:“忍心。”
彩云歸嬌滴滴的說道:“元吉將軍一點不知道心疼人的嗎?難道是姐姐不夠漂亮?入不得您的法眼?”
“那倒不是。”元吉搖了搖頭。
彩云歸展顏一笑。
有戲了!
果然美貌才是自已的第一大殺器!
元吉誠懇的說道:“拋開面容與身材不談,你還是挺漂亮的。”
彩云歸瞬間笑意消失。
元吉繼續補刀:“只不過我原本以為彩虹劍是什么傾國傾城,沒想到是五花三層。”
彩云歸陰沉著臉:“你的臭嘴是不是欠縫?”
元吉:“什么?你要攻城?!”
說著,元吉舉起了手。
瞬間,便有上百弓弩對準了明月在與彩云歸二人。
感覺到無數的寒光指著自已。
無數箭羽,越越欲射自已的場面......
彩云歸深呼吸了一口氣,垂眸低聲道:
“阿在,我想殺了他!”
“師妹冷靜。”
“那你去幫我殺了他!”
“可是......”明月在猶豫道,“師父不允許我在有新劍之前動手。”
“哼,就知道你們這些男人都靠不住!那我就親自動手!”
“師妹三思,這里是北靖大梁城。”
“大梁城怎么了?我們快活樓殺人還要分在什么地方嗎?”
明月在冷靜的說道:“不如這樣,待我先問清何時可以進城,然后你可以提出比武挑戰,反正師父早就安排了你要比武,到時候殺不殺隨你心意。”
“也好。”彩云歸深呼吸了一口氣。
她這一路都不曾如愿,她太想殺個人來出出心中氣焰了。
明月在對著城頭之上,行了一個江湖禮節道:“元吉將軍,我等只是使臣,并無挑釁之意。”
元吉擺了擺手:“諒你們這些家伙也不敢。”
明月在眼中殺意一閃即逝,出聲問道:“敢問元吉將軍,我等何時可以進城?”
元吉高聲道:“大約摸得......明天解封之后吧。”
明月在微微頷首,又問道:“明天一定會解封嗎?”
元吉一本正經的說道:“關于明天會不會解封的事,你后天就知道了。”
明月在:“哦,既然如此那就......啊???”
“那元吉將軍可有確切消息,知道何時一定會解封?”
“據我所知......”元吉停頓了一下。“我一無所知。”
“......”
元吉確實是實話實說。
明月在卻是越來越氣。
原來跟人溝通是這么費勁的一件事嗎?
......
......
“年輕真好。”
馬車上,聽著外面的吵吵鬧鬧,六指劍仙感嘆了一聲。
他并非自言自語,因為馬車上還有一個人。
馬車的車夫,咂咂嘴道:“你年輕的時候,可不這么說。”
六指笑了笑:“本座也是年紀大了,才知道年輕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