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書令府。
后宅,墨白歌閨房。
熬了一個大夜的墨白歌,終于把拐杖中藏著的血給取了出來,然后分成幾份,各自放進了讓人從翠云樓買回來的專用小盒中。
此時她正趴在梳妝臺上,看著其中的一滴血。
一臉疑惑。
按照爺爺所說,這是他的先師,一個消失在世間代號為‘骨’的公羊亞圣所侍奉的‘小主之血’。
小主的這滴血,與刀仙長風的血,可以產生奇怪的反應。
這些,墨白歌并不好奇。
她只是有些好奇,這位小主,究竟是誰?
按照爺爺的回憶,公羊亞圣所侍奉的是當年然州草堂的安山長。
那他口中的小主,就應該也是安氏后人。
大梁城中,墨白歌還真認識三個跟‘安’姓有關的人。
冷千里的妻子姓安、他的兩個女兒,一個隨父,一個隨母。
但是墨白歌不覺得她們其中之一會是公羊亞圣口中的小主。
按照關于‘江海言是眼,會安排風與藥接近’的已知、以及關于安氏之血可解李氏之疾的陳述,墨白歌嚴重懷疑,冷千里的妻氏一族,就是當年的安家后代!
而且!所謂的‘藥’甚至很可能就是冷安寧師姐或者安嵐師妹其中一員。
但她們絕對不會是‘小主’!
因為道理很簡單,這支血脈,會跟刀仙長風的血產生反應。
墨白歌認為——
假設江上寒真的是長風樓主,那么按照江海言的部署,長風就已經可以跟冷安寧或者安嵐接觸到。
并且他們這種上戰場的交情,見到對方的血,甚至血液相觸是極其有可能的。
那要是真的產生了那種奇怪的反應,豈不是暴露了什么?
太冒險了。
而且自已的爺爺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啊!
人家直接就能見到對方的血,那還費勁用拐杖儲存血還有什么用呢?
所以,墨白歌得出的結論是——這位小主,一定是一位江上寒甚至江海言都夠不到的大人物!
要不就是地位極其強大,要不就是修為極其強大。
那刀仙長風假死成為江上寒后,就很難獲得對方的血液。
但是公羊亞圣可以。
亞圣,乃是儒家一品的稱號。
按照爺爺的訴說,這位亞圣恐怕是修為跟長風樓主一般的人。
那需要亞圣親自才能取得的血液,大梁城屈指可數。
將軍院長沈木語、武道院長烈陽劍仙......以及玄鳥仙云鵲......
也只有這些人的血液,值得公羊亞圣與自已的爺爺,如此小心翼翼、大費周章的存入拐杖之中!
只不過,墨白歌現在還無法辨認此血的性別與年齡。
否則直接就可以推斷出來這位安氏后人的小主究竟是誰!
......
......
國師府。
王傲覺緩緩點頭:“云鵲,確實是安氏后人。”
江上寒一拍手:“我就知道!”
“但是,云鵲卻并非先師安道人之后。”王傲覺否認道,“云鵲乃是當年然州草堂的安山長之后,身負圣品之血!”
“圣品之血?”
“不錯,人血也是藥材,因人而異,分為九品,但是對于有些人來說,某一家族的血,很可能就是最有用的血,此血便被稱為圣品,例如安氏之血對于你們李氏而言,便是如此。”
江上寒微微頷首:“你繼續。”
王傲覺嗯了一聲,繼續道:“但是也不是每一位安氏都有這種圣血。”
“安氏的嫡系產生圣血之人的概率,也不超過一半。”
“當年南棠李氏最想要的,就是那些身負圣品之血的人。”
“而當年安山長的嫡系后代,也只有一個人存活了下來。”
“她就是本尊方才所說的百草院,院長!”
聞言,江上寒瞬間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百草院前院長,是然州草堂安氏的后人!
草堂、草院......自已之前怎么就沒有發現呢!
所以神機道人......才在蜀中追隨她而來.....
所以,出身然州草堂的公羊亞圣一直都在麒麟學院,守護的其實是百草院的院長!
甚至斷羽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層關系,因為當年端木氏對安氏的大恩,才得以進入麒麟學院!
“這位百草院院長來到靖國之后,生了兩個后代。”
“第一位,生下來之后并無圣血之脈,所以被她當做了普通人養大后,嫁給了當年救他們安氏的其中一員,也就是我先師手下的一位槍道士之后代,冷千里。”
江上寒緩緩點頭。
他就說么!
堂堂夜羽伯,一方神將冷千里,在妻子沒有兒子的情況下,竟然都不納妾?
原來是妻子背景太硬了啊......
“而第二位,卻身負圣品之血!”
“她就是云鵲!”
“云鵲出生之后,百草院長因為她的血脈十分苦惱,因為哪怕不是你們李家人,對于常人而言這種血脈也極具誘惑力。”
“為了她能順利的活一生,先師建議讓云鵲變成一個強者。”
“可是強者又哪有不打架,不受傷的呢?”
“為此,先師想出來了另外一個方法,讓她修煉一種道門之中極其難以修煉的功法,也是一門即將失傳的功法。”
“通感生靈之道!”
“簡單的來講,就是打仗的時候,控制生靈來為自已而戰!”
“這種修煉方法,需要大量的獸,作為練習。”
“在大梁城中,極其的難。”
“于是后來,先師便找到善于抓鳥養鳥的烏女官,以她自已為借口,創建了飛鳥臺,也就是飛鳥樓的前身。”
“一開始飛鳥臺的主要作用,就是從全國各地抓鳥,讓云鵲練習。”
“漸漸的,為了掩人耳目,烏女官才又收了許多義女,并且取上鳥名,讓云鵲成為其中平平無奇的一員。”
“當然相對其他鳥兒而言,烏女官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云鵲的身上。”
“這也導致云鵲曾偷偷問過本尊,烏女官是不是她親娘......”
“直到后來,云鵲成為了一品大宗師!”
“位列天下榜!”
“同時又是新月這位靖國數一數二人物的身邊人,自然幾乎無人敢挑戰她......”
江上寒點了點頭,即便是他當年來大梁城。
戰過公羊、戰過烈陽、戰過槍仙,但是唯一沒有跟云鵲正面打擂過。
看來那位儒道大能,將戰勝自已之人由公羊改為云鵲,怕是也有保護云鵲之意吧。
“安道人與楊知曦,為了安氏這支人,真的沒少費力啊。”
江上寒感嘆了一句。
以前他一直以為是云鵲守護楊知曦。
現在看來,楊知曦對云鵲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守護?
王傲覺也是贊同道:“所以如今云鵲哪怕身為一品大宗師,也不脫奴籍,也不嫁人,一直效忠新月,也算是回報了。”
“不嫁人......不嫁人也就罷了,”江上寒又有些詫異道:“可是哪有女人......不流血的呢?”
王傲覺聽明白了江山寒的意思,沉吟了一下后解釋道:“道理是這個道理,所以當年百草院長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在云鵲十歲之前,常年閉關百草院,煉制出來了讓云鵲沒有月信的丹藥......”
“讓云鵲不來大姨媽......”江上寒震驚道,“這,這......”
“還不止于此,為了讓云鵲盡量不嫁人,百草院長還為她服用過厭男之藥......”
“厭男?”
王傲覺嘆氣道:“簡單來說,就是云鵲不會喜歡上男子,她可能會在某個瞬間對某個男子心動。”
“但是這些情緒,最終都被變成反感討厭。”
“也就是說,云鵲越是喜歡一個男人,就會越討厭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