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幽,月冷輕勾。
江上寒輕手輕腳的打開了靜水殿的大門。
熟練行走于黑暗中的江上寒,哪怕沒有火光,也能在黑暗中準確的找到從未來過的暖閣小門。
他在中廳內(nèi),途經(jīng)紅木方桌、雕花屏風、看見浴桶......
浴桶?
江上寒摸了摸,浴桶尚有余溫余濕。
看來喬蒹葭應(yīng)該才洗完澡不超過一個時辰。
江上寒又把折疊的屏風展開,擋住浴桶。
隨后向右轉(zhuǎn)身。
沒有實際的門,只有一張看起來極其溫暖的門簾。
這就是暖閣了。
忙碌了一天的江上寒,終于找到了睡覺的地方,十分開心。
他伸手撩開了暖閣的門簾。
咦?竟然是竹子的。
竹簾一開。
嗯......
沒有意外的還是發(fā)生意外了。
倒是沒有想象中沐浴過的臉蛋暈紅、身散淡香、體態(tài)婀娜的美人等候。
只見朦朧月光下。
暖閣中掛著八幅畫。
除此之外,便只有地上的兩個蒲團,以及一個地桌,一壺熱茶。
茶還冒著熱氣。
顯然,喬蒹葭料到了自已會來這里。
這些都是喬蒹葭的準備。
但是江上寒四處看了看,卻并沒有看到喬蒹葭的身影。
于是他開始看畫。
第一幅畫,畫著一個四五歲的女童,她拿著筆站在一座極其富麗的府邸中,手中卻比劃著劍招。
眉目中的秀麗可以看出來,這就是幼年的喬蒹葭。
第二幅畫,畫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女童,她面前有無數(shù)人,跪在府邸中。
江上寒可以認出來,這些人都是喬蒹葭的家人。
北梁喬氏滿族。
這幅畫上的左下角,還標著年月——興武元年。
江上寒明白了,這是涼王落敗的那個月。
北梁喬氏,身為涼王楊文學(xué)的追隨者,將要面臨被清算的風險。
但是如今來看,北梁喬氏活的好好的,那答案也很簡單。
就在第三幅畫中。
第三幅畫,分為兩部分。
左面是黑白色——十歲左右的喬蒹葭,她腰間別著筆,站在新月公主府前。
但是只有她一個人,十分冷清。
右邊是鮮亮的顏色——依舊十歲左右的喬蒹葭,她腰間依舊別著筆,她站在一個郡王府前。
江上寒仔細一想,猜到了這是哪里。
這就是楊承然早年的府邸。
當年興武帝即位之前,儲君是皇太弟涼王楊文孝。
興武帝本人從未當過儲君,只是親王,所以他的兒子,當初也只是郡王而已。
不過與新月公主府截然不同的是,有一個女子打開了大門。
并向喬蒹葭伸出了手。
江上寒認出來了這個女子。
這個人,就是保楊承然早年無憂,并且能跟新月公主府分庭抗禮,最后讓楊承然成為太子的那個人。
她還是大公主楊璐璐與五皇子楊遠征的生母。
不過根據(jù)江上寒的所知,此人應(yīng)該不是什么大宗師,修為大概在二品上境或者巔峰。
江上寒看明白了。
是這個女子,保下了北梁喬氏滿門。
而喬蒹葭,也成為了這個人的人。
這位女子,將喬蒹葭腰間的筆,換成劍!
第四幅畫,畫風突變。
這幅畫是由上下幾張組成,還有許多文字注釋,讓人望去,如觀故事......
此時的喬蒹葭,已經(jīng)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亭亭玉立。
她手持長劍,額角滴血,傲然的站在麒麟院試的比武擂臺上。
臺下,有一位敗者。
顯然,喬蒹葭已經(jīng)勝了。
但是她卻沒有下擂臺。
她選擇了一人站擂!!!
麒麟院武試,有兩種比較的方法。
第一種,兩兩相抗,勝者晉級。
第二種,勝者站在擂臺之上,接受所有人的挑戰(zhàn),一直打。
一般來說,只有兩種人會選擇第二種。
狂妄至極或者......絕對自信!
顯然,喬蒹葭就是后者,這一戰(zhàn),她從早晨,打到了半夜。
最后一戰(zhàn)中,她在消耗盡所有真氣的情況下,還硬生生擊敗了一個五品巔峰的矛道高手。
這個人江上寒也認識,正是土陽堡原來的守將,被他收入麾下的崔讓。
這一天。
喬蒹葭打服了所有麒麟子,也讓整個大梁城嘆服。
喬蒹葭奪得了武試魁首的同時,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巾幗之劍,意氣風發(fā),四座驚艷,不過如此。
那么好處,也很豐厚——
武道院長烈陽親自收其為徒。
一蹶不振多年的北梁喬氏,成為了大梁城名聲最響亮的氏族!
喬氏嫡系與旁支、門生等等,在之后這一年內(nèi),入官場三十二人,入軍營旗六十八人。
這些人,也被稱為喬氏百杰。
同時鼎鼎大名的北梁喬氏,也吸引了興武帝的目光。
為了自已的羽翼豐厚,興武帝給北梁喬氏下了重禮。
并讓一向注重誠信的喬氏老家主許下——喬蒹葭在麒麟院一出師就嫁入皇家的承諾。
不過與現(xiàn)在不同的是,當初的興武帝,是要自已娶喬蒹葭!
他當時想好了讓已經(jīng)入宮的蘭平蕓與即將入宮喬蒹葭成為自已的雙子姝。
這件事在當時已經(jīng)成為了死局。
還是那位當初開門接喬蒹葭進門的女子,她讓楊承然下聘禮,迎娶喬蒹葭為太子妃!
嫁入東宮,既解決了喬氏老家主的‘嫁入皇家’許諾,又解決了當下的死局。
但是這件事還需要找一個興武帝絕對不敢對抗的人。
于是在烈陽劍仙的安排下,命其兩位徒弟楊承然、喬蒹葭,結(jié)為夫婦。
這就是第五幅畫。
上面是大婚之日的楊承然與喬蒹葭。
江上寒看的出來,喬蒹葭在畫這幅畫的時候,應(yīng)該是非常的用力。
而且,應(yīng)該也很懷念當初與楊承然新婚的感覺吧?因為江上寒隱約間看到了畫上剛剛干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