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是故意的嗎?
是因為「凍時鬼」的襲擊,暫時失去了記憶嗎?
還是說,是「凈穢」那個潔癖狂,暗中動了什么手腳?
算了。
無所謂。
怎樣都好。
……總之,在親愛的完完全全想起洛薇雅之前。
就請……
好好地、乖乖地……
被破碎的人偶小姐,關(guān)在身邊吧。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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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
我靠,什么情況?!
洛薇雅!傻姑娘,你要干什么?!
銀線,一如藤蔓,蔓延著,纏繞上他的手腕、腳踝、腰身……
最終。
絲線以一種不容掙脫,卻又不會疼痛的力道,將江臨牢牢鎖在大床上。
對此,江臨并沒感到不適。
但確確實實,連翻身都做不到。
他抬眸,看見銀發(fā)美少女正跪坐在床邊,雙手捧著帶有紅暈的臉頰,眉眼彎彎。
“親愛的~”
她既軟糯,又溫柔,
“……讓洛薇雅想想,
“要不要,從我們相遇的第一天開始,慢慢講給你聽,
“幫關(guān)于我的一切,一點一點想起來呢?”
她微微傾身,發(fā)絲垂落,薔薇香撲面而來:
“在那之前……
“還請一直、一直這樣陪著洛薇雅哦。”
少女說著,用膝蓋向前挪動了幾步。
她趴伏在江臨的胸膛上,將臉頰貼在他心口,聆聽他的心跳。
人偶小姐蒼白精致的臉上,紅暈陣陣,眼波流轉(zhuǎn)。
江臨試圖講道理:“……那個,洛薇雅,其實不用這么麻煩,我很快就能想——”
只要,讓自已查看一下魔女卡信息;
再讓她講述下穿越后的經(jīng)歷,記憶很快就能拼湊起來。
不過。
“——不可以哦。”
洛薇雅打斷他,抬起一根纖指,抵在他的唇上,“親愛的,暫時……不可以想起來。”
江臨:???
搞什么?
這又是什么操作?!
“洛薇雅,你聽我說——”
“——叫老婆。”
江臨話語一滯,霎時噎住。
……這畫風,怎么感覺不太像人偶小姐呢?
見他遲遲沒有反應。
洛薇雅不滿地嘟起嘴,湊得更近,嚶嚀道:
“叫·老·婆。”
別這樣、
...這樣會給云長疊怒氣的。
江臨心跳難以自禁地加快。
他試圖稍微挪動身體,推開一點點距離,好獲得充足的呼吸空間。
誰知。
這個動作,似乎被洛薇雅誤解成了排斥。
她的摟抱驟然收緊,幾乎要將他揉進自已的身體里。
少女一邊繼續(xù)嘟囔,很是執(zhí)拗:“叫老婆嘛,
“快叫嘛~”
……叫。
我叫還不行嗎?
不過,能不能先松一點?
萬一江某人成為史上第一個被懷抱悶死的穿越者,那也太冤了。
江臨偏過頭,避開她灼熱的呼吸,聲音發(fā)干:
“……老婆。”
話音剛落。
洛薇雅的吻便落了下來。
她捧住他的臉,將他的腦袋扶正,隨即深深吻了上去,很是強勢,纏綿而漫長。
良久,她才依依不舍地分開,癡癡地應道:“嗯嗯,洛薇雅在呢~”
緊接著。
她一刻不停,又甜膩道:“喊娘子。”
江臨:……
趁著少女放松的間隙,江臨忙里偷閑,迅速調(diào)出系統(tǒng)界面,瞥了一眼洛薇雅的魔女卡信息。
【存檔:碎偶(S+)】
【魔女代號:「提線」】
【……】
【性格:占有欲極強、軟糯粘人、乖巧聽話……】
不是,統(tǒng)子,你跟你哥在這兒扯呢?
“占有欲極強”算是親眼見識了,貨真價實。
可這又捆又親又命令的姑娘,跟“軟糯”“乖巧”這幾個詞有半毛錢關(guān)系嗎?!
思緒流轉(zhuǎn)間。
江臨已經(jīng)回想起,在“洛薇雅”的存檔中,自已堪稱畜生的冷暴力行徑……
他這邊正怔怔出神,久久沒有回應。
這副模樣,讓人偶小姐非常不開心。
“不聽話,不肯喊我……”
洛薇雅嘟噥著,染上一絲委屈。
她忽然俯下身。
這一次,目的不是親吻。
她,鎖住了江臨的臉頰、額頭、耳垂……等面部區(qū)域以及脖頸。
她開始用牙齒,輕輕地、一下一下……
咬。
……倒也不痛。
就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狗,喜歡含住主人的手指,卻控制著力道,不會真的咬傷。
江臨很快反應過來洛薇雅在做什么。
:這是在……「種草莓」?
標記領(lǐng)地?
宣示主權(quán)?
…這真的是自已從地窖里救出的那個,怯生生、自卑又敏感,連對視都不敢超過三秒的少女嗎?!
即便洛薇雅的動作很輕。
但時間一長,江臨還是感覺到臉頰、脖子等處,傳來一片刺痛的麻癢感。
嗯。
江某人,絕不會坐以待斃!
為了打破這局面,他抓住間隙,連忙開口:“洛薇雅……”
“……”少女沒有回應。
“我餓了,想吃東西。”
人偶小姐終于一頓。
她仰起俏臉,眼神依舊迷離,愉悅的神色略顯病態(tài):
“好啊~親愛的想吃什么?洛薇雅給你做。”
“不用麻煩,中式飯菜就好,簡單點。”
江臨想著,既然要吃飯,你總得把江某解開,讓江某去餐桌吧?
事實似乎如他所料。
洛薇雅盈盈起身,亭亭立在床沿,素手輕抬。
纏繞在江臨身上的銀線,隨之退去,縮回虛空。
江臨剛松了一口氣,正打算撐著發(fā)麻的身體,坐起來——
哪知,洛薇雅手腕又是一勾。
嗖嗖嗖——
更多、更密的銀絲再次涌出,頃刻將他裹成了一個提線人偶,然后……
少女輕輕一拉,將江臨凌空提起,隨即擁入自已懷中。
江臨:???????
“洛薇雅,我覺得我可以自已走。”他不想放棄尊嚴。
“不可以哦。”
少女說著,又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這個姿勢,我怎么吃飯啊?”江臨沒有吃軟飯的準備。
“我喂親愛的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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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餐點后,臥室。
江臨現(xiàn)在,非常、極其、特別想知道。
在他暫時失憶之前,洛薇雅在日常生活中,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總之……
絕不可能是像現(xiàn)在這樣,把他當成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來對待吧?!
可惡啊!
我江某人身為糕手的尊嚴!身為穿越者的威嚴!身為攻略者的榮譽!
正在,被甜蜜的枷鎖、無情踐踏!
...還挺爽?
淦!
江臨啊江臨,你怎么會有如此墮落的想法!?
“——親愛的,別走……”
江臨心中,正慷慨激昂時。
身邊,原本似乎沉入夢鄉(xiāng)的少女,不知夢見了什么,嬌軀一顫,本能地轉(zhuǎn)過身,將他牢牢摟緊。
……看樣子。
洛薇雅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按理說,身為「魔女」,她不應感到疲憊。
除非……
她一直在對抗「世界意志」對她的壓制,持續(xù)消耗心力,才會陷入倦怠。
回想這一天。
洛薇雅始終圍著自已打轉(zhuǎn),無微不至……
世界意志對她的壓制,究竟是什么?
所謂的“暫時失憶”狀態(tài),到底還要持續(xù)多久?
——說來可笑,小修女。
你這惡作劇,怎么反倒成全了情敵啊?
被重新捆好的江臨,被固定在床上,只能望著天花板,思緒漫無邊際地發(fā)散。
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人偶小姐的睡眠質(zhì)量,極差,極差。
她會時不時會驚喘著醒來,確認自已還在身邊后,才會再次睡去;
時不時又會夢囈;
甚至有一次,她閉著眼睛坐起,摸索著把自已往懷里拽了拽,才繼續(xù)睡。
江臨看著,很是心疼。
在頻繁的動靜下,江臨自然也難以安眠。
“親愛的……”
這時,細弱的呼喚再次響起。
反正也睡不著,江臨干脆回應道:“我在。”
“人偶師大人……”
“嗯,我在。”
“你每天早上五點出門,深夜才歸,是不是很累啊?”
“……”
“其實,洛薇雅可以不用這么好的陶瓷關(guān)節(jié)和零件的。”
“……”
“領(lǐng)主家的千金小姐,她暗戀你好久了;洛薇雅每天都能看見,她在城堡的露臺上,偷偷看著你的背影哦。”
“……我又不喜歡她。”
“果然,洛薇雅還是死了比較好吧?”
“……別這么說自已。”
“不啦,洛薇雅是認真的。人偶師大人想,如果沒有我這個累贅,您這么厲害,娶了那位貴族千金,一定能活得更輕松、更耀眼吧?”
“……”
“洛薇雅很沒用,連熱湯都煮不好,時常燙到手;手指也不靈活,想為您縫件冬衣,針腳卻又歪歪扭扭。”
“……乖,別想這些。”
“我是在為人偶師大人著想嘛……”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少女安睡的臉上。
她銀色的長睫顫著,紅唇無意識開合,分明是夢囈,又一如祈愿:
“洛薇雅、
“洛薇雅奢求的不多,
“只要……
“只要人偶師大人的記憶里,
“能為洛薇雅,留下一個小小的角落,
“……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