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來財狐貍面具下的眉梢饒有興趣地挑了一下:“別的不好夸口,這個嘛……還真略知一二。”
他居然還真問到點上了。
“很好。”丞令抬手拍了拍八方來財的肩膀,委以重任,“那就請你找出這片林子里,風水好、適宜下葬的方位了。”
話音未落,丞令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下一秒,他又出現在了那緩慢移動的墳包畸變體附近。
這一次,他沒有發起攻擊,而是飛快地伸手從墳包表面撕下幾截還能辨認出字的破爛挽聯,和一塊有人臉的遺照碎片。隨即再次瞬移返回。
他將手中的東西在八方來財的面前亮了一下,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走,去挖墓。”
八方來財明顯愣了一下,隨后面具下傳出低低的笑聲:“有意思。”
他明白了丞令的意圖——找到這座墳本來的所在地。
通過之前的戰斗,丞令注意到這些畸變體仍殘存著一些生前的強烈本能。
而這條狗在生前時應該是被鎖在墳邊的,估計是墳頭的主人的寵物。
墳包又稱作封土,是實心的,里面不可能藏著棺材。棺材應該還埋在原處土地下更深的墓穴中。
只要根據這些挽聯和遺照的信息,找到墓碑和墓穴,把原主的尸身“請”出來……丞令不相信那只躲在硬殼里的縮頭烏龜會毫不動搖。
八方來財把保溫杯收好,在袖子里掏了半天,竟真從里面掏出一個小小的古銅色羅盤。
丞令不免有些好奇,他這倆袖子里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八方來財的指尖在羅盤上輕輕一撥,指針開始旋轉,十幾秒鐘后慢慢穩定下來。
他抬眼掃視一圈四周山勢和林木,片刻后,指向東南方向。
“那邊。藏風聚氣,山水環抱,適合安墳下葬。”
丞令點頭,接著,在手心用陰影凝聚出一把銳利的黑色飛鏢。
他這陰影能力著實好用,只要他想像,似乎可以生成任何金屬冷兵器。當然,機關槍之類的熱兵器不行。
他回身,手臂猛地一甩,那黑色手刀如同離弦之箭,破空而去,精準地釘在了遠處緩緩移動的墳包后方。留下一個清晰的陰影標記,方便他們一會兒找回來。
“走。”
做好標記,丞令不再多留,抓住八方來財的手臂,再次發動異能。
兩人的身影于連接成片的陰影中連續飛躍,速度比步行快上百倍。
八方來財倒也配合,時不時低頭看一眼羅盤,出聲提示兩句方向。
約莫半小時后,兩人開始發現一些斷木和拖拽痕跡,他們順著痕跡繼續找,最終停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坡地。
眼前景象可以說一片狼藉,顯然遭受過巨大的破壞。
這里確實是一片墳地,粗略看去有七八座墳塋,但大多數墳包都已經開裂、塌陷,墓碑東倒西歪,甚至有些棺木都露出了一角。地面上布滿巨大的拖拽痕跡和撞斷的樹木。
顯然是那個畸變體誕生之后,拖著巨大的身體橫沖直撞,把周圍的墳都撞毀了。
看來是找對地方了。
丞令走上前,從兜里掏出散落的挽聯碎片仔細查看。
他按照挽聯缺口的形狀勉強地拼湊出連續的幾段,輕聲念出上面模糊的字跡:“……德配天地……福壽全歸……”
另一塊上則是:含笑九泉,澤被子孫。
“看來是功德圓滿,享福去了。”八方來財在旁邊扶著一塊還立著的墓碑休息,點評道。
至于那張模糊的遺照,是個看起來七八十歲的老頭。
他們對照著墓碑上刻的生卒年月和性別,逐一排查。終于,在一處被撞塌了半邊的墓碑,他們找到了信息吻合的逝者。
“就是這了。”
丞令的異能顯然不適合挖土,也沒什么優勢。
唯一能做的就是……
他再次凝聚陰影,這次塑造出的,是兩把看起來頗為結實的黑色鐵鍬。
他之前就試過了,這個影子只能變成金屬武器。但嚴格來說,鐵鍬也是一種金屬武器,所以還是生成成功了。
不管怎么樣,總比直接用手挖強。
他將其中一把遞給八方來財。
“幫忙。”
八方來財看著遞到眼前的影子鐵鍬,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認命地接了過去,嘆了口氣:“行吧。”
兩人都不是干體力活的料,吭哧吭哧挖了老半天,累得夠嗆,才終于讓那具深埋的棺材徹底顯露出來。
大概是因為被頂上的動靜給壓塌了,棺材板已經有些開裂,沾滿了泥土。
丞令說了聲“得罪”,便毫不猶豫地用鐵鍬撬開了棺蓋。
里面躺著一具尚未完全腐化的干尸,穿著壽衣,依稀能看出正是照片上那位老人,去世應該不到一個月。
挖是挖出來了。
可現在有了一個新的問題——怎么把這具尸體弄到那移動的墳包附近?
還沒等丞令想好怎么開口,八方來財已經迅速后退一步,語氣堅決地劃清界限:“事先聲明,我絕對不背。”
丞令看著那具干尸,他也實在不想親自上手。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忽然傳來一陣嘩啦聲響,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畸變體從灌木叢里沖了出來!它的獠牙異變得如同猙獰的鹿角,開叉尖銳,渾身鬃毛硬如鐵刺,一張大豬嘴里流淌下腥臭的口水,灰白的小眼睛里充滿了暴戾。
它原本似乎想直接沖向這兩個人類,將他們狠狠頂死。但就在沖鋒的勢頭起來之前,它猛地剎住了腳步。
因為它對上了兩個人類的眼睛。
天哪,那是兩雙怎樣的眼睛。
充滿了陰森,邪惡,狂喜,不懷好意,就像看到了一種新奇的運輸工具一般,沒有絲毫恐懼。
那野豬畸變體愣在原地,它喉嚨里發出不安的咕嚕聲,蹄子刨著地,不敢上前,最后甚至一個180度的大轉彎,瘋狂向身后的叢林里逃竄而去。
可惜,他再跑也跑不過某人的異能。
接下來,你如果在場,就能看到極其惡劣的一幕:
兩個少年壓著一頭絕望的野豬,其中一位正在用匕首一點點削掉野豬畸變體背上尖利的刺毛,直到它整頭豬都變成了沒毛的“裸豬”。
沒辦法,為了不在運輸過程中破壞這位老人的遺體,這是必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