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師死死盯著盧多什的眼睛,將那句命令又清晰地重復了一遍。
“……記住?!?/p>
丞令站在一旁,將對方施展“制傀”的每一個環節都收進眼底。
他袖口里藏著一把從餐車工具里找到的鋒利裁紙刀,冰冷的刀刃緊貼著他的手腕。
現在傀師還處于監控能勉強拍攝到的位置,他還不能動手。
但如果盧多什被控制后,他的變形能力因為信任動搖而解除,他將會毫不猶豫地立刻出手,不顧監控解決掉這個傀師。
盧多什的眼神在傀師說第一遍時還算有點神智,但在傀師重復第二遍指令后,立刻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他眼里的驚恐如同潮水般退去,逐漸變得空洞迷離,失去了聚焦。
他看著傀師,動作有些遲緩地點了點頭。
但丞令身上屬于服務生的外貌依舊穩定,并沒有消失的跡象。
丞令一直緊繃著蓄勢待發的手指,這才放松了些許??磥怼爸瓶敝荒軓娦胁倏v行為,并不能從根本上改變盧多什潛意識的認知和信任。
傀師確認控制生效,站直身體,轉向丞令交代:“……好了,把他身上的繩子解開吧,等會兒他自已會走回去。要是他不認識這邊的路,你就先把他帶到公共區域,再讓他自已回去就行了?!?/p>
“是?!必┝铧c頭應下。
傀師沖著丞令伸出雙手,小臉上露出一絲不滿:“愣著干嘛?把我的寶寶還給我?!?/p>
丞令這才像是剛反應過來,連忙將懷里那團沉甸甸的包裹遞了回去。
傀師接過,抱在懷里,冷哼了一聲:“寶寶是我的。如果你想要,就自已養一只去,不要妄想。”
丞令臉上擠出幾分尷尬的笑容,心里卻迅速推翻了先前的猜測。
看來,這只畸變體的異常溫順狀態,與傀師的異能關系不大。
而且在這個組織內部,成員與畸變體以這種和平的方式共存似乎是件很平常的事。
這是通過什么方法辦到的,他們究竟是個什么組織?
疑慮默默在丞令心中扎根。
也許是因為傀師的年紀小,話又多,嘴里漏出的信息明顯比之前那些謹言慎行的成員多。這是個機會。
丞令干脆順著對方的話,嘗試著進一步試探。
“您誤會了,屬下就是有點擔心……‘狂歡’開始之后會有些吵鬧,它可能會受到驚嚇?!?/p>
他說話的同時,悄悄觀察著傀師的臉色。實際上丞令根本不清楚“狂歡”具體指什么。
傀師聞言撇了撇嘴,腮幫子鼓了起來,反駁道:
“等尤金主教表演時把我們的‘家人’都放出來,大家在一起多熱鬧啊,寶寶才不會害怕呢!”
丞令忙低頭:“屬下多言了。”
“不過……那些人的慘叫確實有點吵……唔,你說的其實有點道理,我得提前給寶寶找個安靜的好地方待著?!?/p>
如果他口中的“寶寶”指的是這只小畸變體,那么“家人”……
一層寒霜無聲地覆上丞令的眼底。
“不和你說了,浪費了我好多時間。我得先去忙了?!?/p>
傀師抱著他的寶寶,緊了緊臂彎,轉身就準備往門外走去。
但他剛邁出去兩步,還沒來得及摸上門把手,步子卻忽然一頓,感受到一股來自腳踝的阻力。
他愣了一下,疑惑地低頭看去。
不知何時,一雙模糊的手,正從地面的丞令的影子中延伸出來,死死攥住了他的兩只腳踝。
傀師愣住了,隨即氣沖沖地轉身,想質問丞令。
“你……!”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張口發出一個完整的字,另一只手已經從側面閃電般探出,五指一抓,死死扼住了他纖細的咽喉,將他所有聲音都掐斷在喉嚨里。
他的雙手也被拖住,讓他根本無法去拿掛在口袋里的通訊器發出警報。
他懷里的兔子畸變體在落到地下的一瞬間,被另一只陰影之手迅速奪走。
傀師的眼睛因驚愕和窒息而睜得滾圓,里面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震驚。
他想掙扎,但身體的力量懸殊太大,他的異能完全偏向操作與控制,如果沒有傀儡在周圍保護,他自身沒有任何戰斗力。
原本他身邊是應該有幾個傀儡作為保鏢的。
可尤金主教的演出即將開始。主教之前發動了預測,似乎預測到了一些變數,格外警惕。讓他提前給幾個傀儡輸入了“確保演出成功”的優先指令,派往各處巡邏去了,所以此刻都不在他身邊。
怎么會,剛好就……
丞令臉上的表情倒是沒有半分改變。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當傀師抱著畸變體,一步步走入窗戶開啟角度制造的監控盲區時。
他臉上仍然掛著那副恭敬的微笑,緩步向前。嘴里的話說給身后監控的收音聽:“……好的,傀師大人。您拿著東西不方便,還是我來幫您開門吧?!?/p>
他一步步走到因窒息而面色開始發紫的傀師面前,從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巧的針劑。
那是他剛才整理餐車時,從那些作案工具中順手拿了一支藏起來的強效迷藥。
沒有一點對孩童的猶豫或仁慈,針尖迅速刺入了傀師頸側的皮膚,將透明的藥液推入。
傀師立刻眼神渙散,軟軟地癱倒在地,陷入深度昏迷。
隨著傀師的意識喪失,丞令身上的“影侍”異能也立刻解除,那些從陰影中伸出的肢體瞬間如同煙霧般消散在了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