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藍色火焰即將觸及摩天輪最外圍的鋼架,舔舐上那些灰白珊瑚本體時,丞令卻猛地收了手。
地面上蔓延的火勢隨之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和裊裊青煙。
那株龐大的珊瑚本體依然完整地矗立在那里。
丞令緩緩站起身,注視著那座摩天輪,伸出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結界。”
話音落下,一個邊緣流動著火焰紋路的淡藍色半透明立方體瞬間成型,如同一個倒扣的巨大玻璃罩,將整個摩天輪及其緊鄰的區域籠罩在內。
見此,總監考組觀察室里,幾位老師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里透出“果然如此”的意思,甚至摻雜了點失望。
這是很常規的應對思路,許多元素系考生大概率都會選擇這么做。
元素系,尤其是擅長AOE的異能,其衍生技能里包含“結界”類的并不少見。
但嚴格來說,這類由純粹元素能量構成的屏障,并非真正意義上可以獨立存在的結界。
它本質上是異能的一種高濃度聚合形態,需要施法者持續供給能量才能維持。
也就是說,這個火焰結界無法脫離施法者太遠或太久。
即便是SS級元素異能者施展的,只要施法者不在結界邊,通常也撐不過一個小時。
時限一到,結界消散,被暫時遏制的“灰潮”立刻就會重新開始蔓延。
一個小時。
對于一個缺乏快速位移或傳送能力的法師而言,太短了。他既不可能解決所有劍魚,也不可能護送全部分散各處的幸存者進入據點。
所以他必然需要反復奔波,時不時抽空返回中心區域重新施展結界,才能控制住灰潮的擴散,然后再回去繼續救人或獵殺。
這個過程會非常麻煩,嚴重耗時而拖沓。
而且需要多次重復施展結界,對精神力的掌控和分配是極大考驗。一旦精神力后續不濟,很可能無法在規定時間內解決所有畸變體。
那位梳著低發髻的女老師看著屏幕,輕輕搖了搖頭。
有些中庸了。不過對方真正接觸異能才兩個月,果然還是不能寄予太高的期望啊。
畫面中,丞令慢悠悠地重新跨上那輛小電驢,將之前給胡念安戴的頭盔取回,扣在了自已頭上。
“哥哥……我們現在去哪?”胡念安小聲問。
丞令的目光投向街區外圍的某片建筑群,歪著頭思考了幾秒,然后笑了笑,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嗯……去救人吧。”
說完,他看了一眼戰術手表上的時間,一擰車把,小電驢便載著他和胡念安,晃晃悠悠地朝著街區外圍的建筑群駛去。
他們身后,摩天輪腳下,那些被燒退的灰潮物質僅僅停滯了片刻,便又開始試圖向外擴散。但它們一觸碰到那層火焰結界,瞬間就被灼燒成焦黑的碎屑,無法越雷池一步。
幾位監考見丞令選擇了最常規的應對策略,便不再過多關注他這邊,將主屏幕切換到其他考生的畫面。
丞令自然不知道別人對他作何評價,他也毫不在意。只是不熟悉他的監考們都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絕對不是要去干好事。
主屏幕上畫面切換,依次出現了幾位S級考生的現狀:
一個考生周身環繞著疾速旋轉的冰棱,正試圖一邊用不斷生成的冰墻減緩并阻擋劍魚的沖鋒,一邊攻擊,自已則狼狽地在冰墻間跳躍躲避,險象環生;
另一個考生似乎擁有操縱氣流的異能,凝聚出的風刃像蔬菜切絲器一樣不斷切割著劍魚堅硬的表皮。她已經成功解決了兩只,但顯然還未察覺街區中心緩慢擴散的灰潮,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剩下的劍魚上;
還有一個考生倒在廢墟角落,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胸前的生命值UI只剩下刺眼的紅色“3/50”,他臉色慘白,汗珠不斷從額角滑落,嘴唇被咬出了血痕,卻始終沒有去按下那個可以立刻結束考試的放棄按鈕。
……
幾分鐘后,金柘彬也抵達了摩天輪腳下。
他放下背上的胡念安,緊皺著眉頭審視眼前這座被灰色珊瑚覆蓋的龐然大物,以及地面上緩慢蠕動的“灰潮”,瞬間明白了這個考場的核心機制。
監考老師們的注意力被吸引回來,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等待他的處理方式。
金柘彬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隨即雙手在身前猛地展開,低喝出聲:“狼嗣!”
“轟——”
一圈熾熱的火焰自他腳下騰起,迅速拉伸變形,化作了七八匹狼形生物。它們無聲地咆哮著,鬃毛和尾巴都是由躍動的火舌構成。
“去。”
得到金柘彬的指令,火狼群立刻奔騰而出,沿著摩天輪周圍的地面開始高速繞圈奔跑。
狼群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灰色珊瑚質如同被烈焰燎過的野草,瞬間焦黑碳化。
清理完外圍一圈后,金柘彬心念一動,大部分火狼化作火星消散,只留下三只最大的火狼。
它們像經過嚴格訓練的巡回獵犬,環繞摩天輪奔跑,不斷灼燒新蔓延出來的“灰潮”。
當其中一只能量有所損耗時,便會跑回金柘彬身邊,由他完成“充能”后再補位。
如此循環,形成了一個近乎不間斷的火力封鎖圈。
這樣一來,金柘彬不僅有效控制住了灰潮的蔓延,還不需要像維持結界那樣被固定在附近,可以自由在外行動。
而且這種輪換“充能”的方式,對精神力的消耗遠比持續發動四五次大型結界的精神力要小得多。
監考老師們眼里都流露出贊許,紛紛點頭。
“這思路,有點像1019年那個經典案例的處理方式。”那位年長的男老師點評道,“這孩子明顯是提前做過功課,專門為可能遇到的類似情況準備過對策。挺不錯。”
他心里暗想,雖然都是SS級異能者,但是系統訓練了十年的和剛剛接觸異能兩個月的,應對起來果然還是不一樣啊。
金柘彬看著那三只高效運轉的火狼,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自已也對這個處理方式相當滿意。
他父母花重金請來的那些退役軍官教練,給他準備并讓他背下的各種應對方案,果然派上了用場。
現在,他只需要先把胡念安這個拖油瓶送到最近的幸存者據點,然后就可以專心去解決那些煩人的劍魚了。
他重新背起胡念安,選定方向,朝著地圖上標記的據點快速奔去。
監考們又瀏覽了一下其他考生的屏幕。
隨著考試時間推移,陸陸續續也有其他考生發現了中心區域的異常。
他們的處理方法各異,大部分選擇和丞令類似,用各種形式的能量屏障或領域暫時遏制灰潮蔓延。
還有幾個沒能意識到劍魚與珊瑚之間引導關系的考生,過于魯莽,直接耗盡大部分精神力強行將珊瑚母株摧毀了。
結果外圍的劍魚群瞬間失去協調,開始在城市廢墟間毫無規律地瘋狂沖刺。
那位端著水杯的男老師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計時器:
“丞令那個結界,持續時間應該快到了。切回去看看他這一個小時,是救了幾個人,還是殺了幾條劍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