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立刻拉開距離,避免被黎愆一網打盡,隨即展開反擊。
冰錐、風刃、重力……各種屬性的異能在沙地上出現,朝著黎愆和她周圍的沙傀儡攻去。
沙塵被激蕩得漫天飛揚,視野變得一片昏黃模糊。
黎愆的身影在沙地中時隱時現,如同游魚穿梭于水流,每一次浮現都在人最措手不及的方向。
那六具沙傀儡,在黎愆的操控下默契地如同一體。時不時突然從地底浮現偷襲,或在吸引一連串攻擊后解體,化作散沙飄落,讓學生們憑白消耗體力和精神力。
再看學生們,看似共同對敵,實則彼此陌生,攻擊零零散散互相影響,毫無配合可言。
那道厚重的沙暴緩緩推進,就像一面巨盾。威力不足的攻擊沒入其中,瞬間就被無聲吞沒。
加上沙地隨時可能變成流沙陷阱,學生們行動時不得不分神留意腳下,移動變得遲緩,攻擊節奏被拖得七零八落。
“咔嚓!”
“咔嚓!”
“咔嚓!”
核心爆碎聲在場地上空接二連三響起。
被淘汰的學生被沙傀儡從沙地里一個個拔出來,丟向場地邊緣。
他們雖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踉蹌著走向高臺,裸露的皮膚被滾燙的沙地燙得發紅,作戰服里灌滿了沙粒,艱難又狼狽。
高臺上的空位逐漸被坐滿。
“又一個……”一個早早被丟出來的男生癱在座位上,仰頭灌了幾口水,視線投向沙場,“我看看啊,還剩七個……六個……五個……”
最后,場中只剩下四道流竄的身影。
許庭歡一邊擰開水瓶喝了口水,一邊在記錄本上快速書寫,給每個淘汰的學生按表現打下簡評。
他心想,雖說每屆新生頭一次上實戰課,都免不了被教官狠狠收拾一頓,至今還沒有能贏的,但今年這一屆……似乎格外慘烈些。哎,可憐見的呦。
他拿起檔案夾,目光掃過場上仍在負隅頑抗的四人,逐一比對——準確說,是四個人,外加一個由水系異能者制造出來的水流復制體。
S級水系,艾利克斯。SS級空間系,李旼沅。S級特異系,凌河。SS級火系……
看到最后一個名字時,許庭歡筆尖微微一頓,在這一頁多停留了片刻。
是這孩子啊……
可到目前為止,他在場上似乎……沒什么特別亮眼的表現?
他抬起眼,望向沙場。
剩下的幾人并未急于發動下一輪攻擊。李旼沅利用空間能力不斷變換位置,協助幾人躲避襲擾,在這個間隙,他們似乎在借著沙塵的掩護低聲商議著什么。
看那架勢,似乎是丞令在主導。
那個水系異能者現在制造出的水復制體,也是丞令的模樣。
而從戰斗開始到現在,丞令本人貌似更多只在戰場邊緣游走,沒有過多參與正面的強攻。
許庭歡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等待,看這幾個小鬼能商量出什么花樣。
眼見著那個叫凌河的特異系女生似乎收到了指令,點點頭表示明白。
她的異能是S級,特異系,“狙擊”,擁有超遠距離視域,能單次高精度高強度遠程攻擊。此時,她正在李旼沅空間傳送的配合和另外兩人的掩護下,試圖發動一次致命的遠程狙殺。
但光芒疾射而出,打中的卻是沙暴屏障后黎愆用作障眼法的沙傀儡。而凌河腳下的沙地瞬間塌陷,同時沙傀儡逼近。隊友卻被黎愆牽制,救援慢了半拍。
“咔嚓。”
核心碎裂的脆響傳來。凌河淘汰。
許庭歡啞然失笑。
這群孩子,商量了半天……就這?
凌河狼狽地從沙坑里爬出來,拖著灌滿沙的腿走向高臺,一邊爬一邊朝旁邊早先淘汰的同學吐槽,嘴里還咳著沙子:
“咳咳……這種教官最精了……嘴上說是訓練沙地作戰,實際上就是手癢難耐但是沒有沙包,拿我們過揍人的癮……”
場地中央,黎愆恰好從沙中升起,聞言,笑瞇瞇地轉頭望過來:“嗯?你說什么?”
凌河脖子一縮,臉上瞬間堆滿諂媚的笑:“嘿嘿沒啥!我說老師您太帥了!真是英姿颯爽、霸氣側漏,所向披靡,威風凜凜、氣宇軒昂!”
黎愆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笑:“貧。”
說完便轉回注意力,不再看她。
現在,場上只剩下三個活人外加一具水復制體了。
高臺上的學生們也都清楚局勢,眼下局面幾乎是一邊倒的大劣勢。
黎愆身邊還游弋著兩具可自由操控的沙傀儡,精神力顯然仍有余裕。
而學生方剩下的三人,卻在異能上有先天劣勢:
李旼沅的空間系神出鬼沒,能出現在任何方位,靈活躲避,也能用空間切割救人于危難,但現在手頭沒有武器,缺乏直接有效的攻擊手段;
丞令的火焰在這個環境下很難大范圍蔓延,極易被黎愆厚重的沙墻掩埋撲滅,還會和隊友的水系異能對沖;
而那水系女生,與黎愆等級差距太大,攻擊幾乎都被沙墻吞沒吸收。她雖能用水流制造一具和真人相似的復制體混淆視聽,但復制體攻擊力為0,且一觸即潰,難有作為。
黎愆憑借沙暴和流沙,在遠程幾乎立于不敗之地。想贏她,必須近身。
可兩個有攻擊力的元素系身板極脆,也沒有趁手的近戰武器,如何突破沙傀儡和流沙的封鎖貼近黎愆?
敗局似乎已定。
但場上三人的臉上,卻沒有顯現出焦躁和絕望。自剛才起,他們便在高速移動與防御中,用眼神極快地交流。尤其是那個叫丞令的黑發男生,現在嘴角竟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個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
即便知道勝利希望渺茫,高臺上的學生們倒也沒唱衰,有人喊道:“別虛!穩住!實在不行……臨死前想辦法用手指戳她鼻孔!”
就在這喊聲響起的同一秒,場上的三人動了。
艾利克斯雙手一展,數道弧形的水墻在她身前快速升起,替隊友抵擋沙暴的正面沖擊。同時,她與李旼沅配合,操控著那個“丞令的復制體”在沙塵中高速變換位置,試圖分散黎愆的注意。
李旼沅的身影瘋狂閃爍,他周圍的空間被快速切割。時不時將隊友從突然塌陷的流沙邊緣帶走,同時試圖傳送到黎愆身后偷襲。
丞令則在水墻的掩護下靈巧地移動著。他的攻擊一直很節制,幾乎不做沒有把握的無效進攻。但現在,他的火焰繞過水墻,在沙地上極速流淌,卻沒對黎愆造成什么太大威脅。
許庭歡不由得瞇了瞇眼,試圖探究他的意圖。
丞令的火焰溫度極高,觸及沙礫的瞬間,沙子便被融化,變得赤紅粘稠,連流沙都因此凝固停滯。
他在移動中,似乎一直在快速用火焰凝練、提純沙礫,灼熱的氣流將雜質瞬間汽化。
終于,在李旼沅再次將丞令堪堪帶離沙傀儡攻擊范圍的下一秒,丞令手腕一翻,用火焰卷起一團熔融的硅質物,在左手掌心上方急速旋轉壓縮,瞬間凝煉成一柄紅光灼灼的劍胚。
同一時刻,水系隊友發動異能,一道巨型水墻在丞令側前方驟然升起。
沒有一絲停頓,丞令腰腹發力,身體側旋,右腿如同繃緊的弓弦猛然彈出,一記凌厲的橫踢,軍靴后跟精準抽擊在那截熔融劍胚的尾端!
“咻——!”
熔融劍胚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激射而出,筆直貫入前方水墻!
“嗤——!!!!!”
高溫熔體與冷水接觸的瞬間,劇烈的汽化聲炸響!白汽暴涌。
白汽被沙風扯散的剎那,一柄通體晶瑩的玻璃短劍,已破開水幕飛出,攜著冷卻后的凜冽寒光,直刺黎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