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不曉得她與喬氏的一番夜談,會不會改變什么。
出發在即,大家都在忙著籌備事宜。
開過內部會議的次日,王伯的六個干兒子就出城去拿車。
他們會從倉庫那邊直接去往清水縣。
聽說是王伯和王十三陪著他們過去龍尾山的。
月紅暗香自然沒有去相送。
陸沉和寧虎也在為朝廷派兵去剿匪的事情,緊鑼密鼓地忙乎著。
挑選二十名名精銳兵士的事,寧虎帶著老管家,與兵部官員去往城外校場精挑細選。
至于為何會帶上老管家一道前去。
那是因為陸沉暗示過寧虎,他這次挑選的部下極有可能是他以后的親信。
老管家想幫寧虎去把把關。
陸沉則是在宮里的內務府,等著皇室工匠為前去駕駛的專用車“開山虎”打造徽記。
這“開山虎”之名,一聽便有霸氣之感。
仿佛預示著此車能如猛虎般在山林間縱橫馳騁。
內務府的工匠們各個技藝精湛。
聽聞要為這特殊的車輛開山虎打造徽記,都投入了十足的精力。
他們圍坐在一起,對照以前那輛龍駕的圖紙,仔細商討著徽記的樣式。
一位老工匠捻著胡須,緩緩說道。
“這徽記既要體現出‘開山虎’的威猛霸氣,又要彰顯皇家的尊貴身份。”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他們確定了徽記的大致樣式。
內務府的范總管來向陸沉回稟徽記樣式時,見到文德帝也在大殿里坐著。
趕忙跪地行禮。
“奴才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德帝擺了擺手示意范總管起身,問道:
“這開山虎的徽記樣式如何,說來朕聽聽。”
范總管神情肅穆,恭敬道:
“陛下,這徽記整體為方形,以純金打造邊框,彰顯皇家尊貴。”
“中心是一只立體浮雕的猛虎,虎身線條剛勁有力,雙目圓睜,利齒外露,盡顯威猛霸氣,恰似‘開山虎’的特質。”
“猛虎周圍環繞著藍色的云紋,寓意此車能如虎借風云,馳騁無阻。”
文德帝微微點頭。
“聽起來樣式不錯,但如今時間緊迫,只有一天時間打造。”
“你去告知工匠們,務必加快速度,保證質量。”
“此次剿匪刻不容緩,名叫‘開山虎’的車輛至關重要,這徽記也不能耽誤。”
范總管額頭冒出細汗,正要咬牙應下,就聽齊國公在一旁說道。
“陛下,純金打造就不必了吧?”
陸沉對文德帝微微欠身。
“這次剿匪的車輛需得日夜兼程的趕往東南地區,主打一個實用性。”
“若徽記用純金,恐過于奢靡。”
“且時間緊迫,純金打造工藝復雜,難以在一日內完成。”
“不如采用鎏金工藝,在銅質基底上鎏金。”
“既能有純金的華貴之感,又能節省時間和成本,也不損皇家威嚴。”
文德帝聽后,沉思片刻,點頭道:
“陸愛卿所言有理。當下應以剿匪為重,不可鋪張浪費。”
“范總管,就按齊國公說的辦,讓工匠們用鎏金工藝打造徽記,務必保證一天內完成。”
范總管忙不迭地應道。
“陛下圣明,奴才這就去傳達旨意,督促工匠們抓緊時間。”
說罷,匆匆退下。
范總管走后,文德帝看向陸沉。
“陸愛卿,內務府打造車輛徽記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先隨朕去御花園里走走吧!”
陸沉恭敬地應道。
“謹遵陛下旨意。”
便跟隨文德帝前往御花園。
御花園中,繁花似錦,綠草如茵,微風拂過,送來陣陣花香。
不愧是皇家花園,有無數花匠精心打理。
這里似乎比滿京城的春日來得更早一些。
文德帝負手漫步,開口道。
“陸沉,此次剿匪責任重大,朕本可以調遣朝中武將帶兵前去 。”
“不過,在朕登基不久,靖安郡王軒轅寧虎就有向朕請命,要為朝廷辦差。”
“想必你也聽說過,晟親王年輕時,一直在為朝廷去往各地剿匪。”
“軒轅寧虎請下這個苦差,也算是在繼承父業,為朝廷效忠辦事。”
“他們此番前去剿匪,路途艱辛不說,到了當地,怕也是諸多險阻,危險重重。”
“軒轅寧虎乃是皇室宗親,又是親王叔膝下獨一無二的兒子,朕,其實不想讓他去冒這個險。”
“但朕也知道,寧虎與你關系親厚,他想做的事,朕必然也要鼎力支持。”
“想必那你那邊也幫他準備周全。這次寧虎若能順利完成任務歸來。”
“朕便特許他成立一個親衛營,擁有獨屬于他的一支親衛隊,日后也好為朝廷分憂。”
陸沉趕忙拱手道。
“陛下圣明!郡王軒轅寧虎心懷壯志,武藝超群,且對朝廷忠心耿耿。”
“此次剿匪,他定會全力以赴。”
“若能順利歸來,成立親衛營對他而言,既能更好地發揮其才能,也能為朝廷增添一股強大的力量。”
“郡王前去剿匪,相信晟親王也會與他仔細叮囑,將一切準備妥當,確保剿匪行動萬無一失。”
文德帝微微頷首,抬手屏退了跟隨在后的太監宮女。
只剩他表兄弟二人時,文德帝放松了許多,也不再以官職相稱。
“表弟,每個家族都養著不少閑人,而皇室則是更多。”
“親王叔早年痛失妻兒,多年來不問朝堂之事。”
“而今他因著寧虎的回歸,重新振作,幫著工部研發出活字印刷術,又在新學教材上出錢出力。”
“寧虎也領了皇命即將前去剿匪,朕自然不會虧待了有功之臣。”
“反觀毅王、康王他們這些宗親,整日在王府里風花雪月,驕奢淫逸,朝廷就這樣無止境的供養著他們。”
“若是太平盛世、國庫充盈時還好,如今西北戰事未平,朝廷糧稅不豐。”
“朕還要大力推行新學教材,增進農業生產,防止天災人禍,哪哪都要用國庫銀。”
聽到此處,陸沉也聽出了文德帝的想法。
況且這些事,文德帝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
他走近一步,輕聲問。
“表兄,你不會是想對康王、毅王他們動手了吧?”
文德帝嘆了口氣。
“朕也不想如此,但如今朝廷財政吃緊,他們卻依舊揮霍無度,實在是讓朕看不下去。”
“都說天家無情,朕并非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只是希望他們能收斂一些,也為朝廷出一份力。”
陸沉思索片刻。
“表兄,此事需謹慎行事。”
“康王、毅王在皇室宗親中也有一定的勢力,若處理不當,恐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不如先旁敲側擊,讓他們知曉朝廷如今的困境,若他們能有所改變,那自然是好。”
“若他們依舊我行我素,再采取進一步的措施也不遲。”
文德帝點頭道。
“你說得有理,朕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先讓內務府控制一下他們的大額花銷。”
“與之說明朝廷正處于大力發展之際,作為皇室宗親,更應該帶頭節儉,為朝廷分憂。”
陸沉贊同道。
“如此甚好,先以溫和的方式提醒,給他們一個改過的機會。”
“若是他們能意識到自身的問題,主動為朝廷分憂,那便是最好的結果。”
文德帝又道。
“寧虎此次剿匪,若能成功歸來,朕要大張旗鼓地嘉獎他。”
“一來是他確實立下功勞,二來也是給其他皇室宗親看看,只要肯為朝廷做事,朕不會虧待任何人。”
陸沉微笑點頭。
“表兄此舉妙極。靖安郡王軒轅寧虎本就心懷壯志,若能得到陛下的大力嘉獎,定會更加忠心耿耿。”
“其他皇室子弟看到寧虎的榮耀,說不定也會心生羨慕,從而主動向朝廷靠攏。”
文德帝感慨道。
“是啊,皇室宗親理應成為朝廷的支柱,而不是朝廷的負擔,朕希望他們都能明白這個道理。”
“表弟,你和寧虎關系好,記得提點他,讓他在剿匪過程中注意安全,早日凱旋歸來。”
陸沉拱手施了一禮。
“表兄放心,我定會將您的話轉達給寧虎。他定會不負陛下期望,載譽而歸。”
兩人相視一笑,文德帝又問。
“這次前去剿匪的車輛,名叫開山虎,這名兒聽著倒是新奇,是表弟你想到的?”
陸沉唇角微揚。
“是我家夫人提議的,我家夫人蘭心蕙質,她的提議便是我的欣賞和肯定。”
文德帝也就隨口一問,又被陸沉撒的狗糧給塞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