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老娘回答陳偉南就笑了，很高興分析：“上千斤紅薯，全部曬成紅薯干的話，第二年就不用種那么多洋芋了，說不定還能騰出一部分地去種黃瓜……”
“等黃瓜瘋長的時候用黃瓜代替豬草喂豬……”
“平時在外面扯回來的豬草就能多送一些給養(yǎng)豬隊換工分。”
“跟我們在生產隊掙回來的工分相比，從養(yǎng)豬隊掙回來的工分要值錢的多。”
“這么好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看陳偉南越說越興奮，媳婦兒夏洛寒忍不住插話問：“老公……”
“你還沒說怎么把紅薯藤跟紅薯葉存到沒有豬草的時候喂豬……”
“要是辦法不行……”
“那一千斤紅薯咱們想省都省不下來？”
既然心里已經再三確定腦子里的辦法可行，陳偉南也就不再隱瞞，直言了當回答：“我們可以用豬吃不完的紅薯藤，紅薯葉，混合米糠一起做青儲飼料……”
“埋在院子里發(fā)酵最少一個月……”
“等外面扯不到豬草時再拿出來喂豬。”
“每天給每頭豬喂個四五斤青儲飼料，既能減少紅薯用量，又有營養(yǎng)，還能騰出一些豬草送到養(yǎng)豬隊換工分……一箭三雕……”
“青儲飼料……”
聽到這幾個字，不僅媳婦兒夏洛寒臉上露出了不解表情，爹娘臉上也全都是疑問。
因為他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聽說過青儲飼料這個東西。
陳偉南沒有解釋。
畢竟這個東西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楚的。
但對于家里的任務豬跟年豬來說，青儲只是一種輔助飼料。
一方面可以增加豬食的多樣性，讓豬更有營養(yǎng)，長得更快。
另一方面則是增加豬的飽腹感，減少糧食的消耗。
真正可以把青儲當成主要飼料吃的還要屬牛跟羊。
生產隊有專門的牛群跟羊群，為此還專門安排幾個社員在生產隊周圍放羊，放牛，被稱呼為牛倌，羊倌……
雖然不需要上工，但卻有工分拿。
牛主要是耕地用的，羊則是年前買了給生產隊社員分紅。
至于為什么不殺了給社員們分羊肉吃。
很重要一個原因就是羊肉沒有豬肉肥，而且還有羊騷味……
在缺乏調味料的社員們手里，給他們分羊肉無異于浪費，大家也不喜歡吃，還不如換成所有人都喜歡的豬肉。
生產隊每年的七八千塊分紅里面，最少有一千塊是靠賣羊肉換回來的。
但除了生產隊的羊群，陳偉南好像還沒看過生產隊哪個社員家里養(yǎng)了羊。
之前家里沒有青儲，陳偉南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
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今年家里肯定會制作青儲，如果有機會養(yǎng)上幾只羊，多做一點兒青儲飼料，家里幾乎不需要操什么心就能把羊給養(yǎng)大。
一只羊賣三四十塊錢，兩只羊就是六七十塊錢，相當于老爹在燒炭隊辛苦三個月的收獲。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兒幾乎不需要花家里太多功夫，都是順手的事兒。
反正要做青儲，多做一點兒就夠山羊吃上好幾個月時間。
陳偉南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兒可行，馬上朝老爹問：“爹……”
“公社同意我們私人養(yǎng)羊嗎？”
“生產隊有羊群……但我看咱們生產隊好像沒有一戶社員在自己家里養(yǎng)羊。”
“養(yǎng)羊不劃算，當然就沒人養(yǎng)了。”老爹陳建國脫口回答。
“養(yǎng)羊不是養(yǎng)豬，關圈里就行了……天天要在外面放羊，吃飽了才能長大。”
“而且養(yǎng)大一只羊也就能掙三十多塊錢……”
“上工一年雖然只能分到一二十塊錢，但還能分到好五六百斤稻谷，五六十斤苞谷……”
“折合下來七八十塊還是有的。”
“公社又只允許每家每戶養(yǎng)兩只羊，減掉買羊仔的錢，忙活一年下來才能掙四五十塊錢，還不如上工掙錢多。”
“而且不上工就沒有糧食分，就算把羊換成錢也買不回來糧食。”
“去糧站的話還要糧票，折合下來養(yǎng)兩只羊換回來的錢連四百斤稻谷都買不回來。”
“放羊的時候萬一不小心吃了生產隊的稻谷，苞谷，還要反過來給生產隊賠錢……”
“怎么看都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大家伙兒不是傻子……”
“剛開始兩年還有人想靠養(yǎng)羊增收……虧本以后生產隊再沒人去養(yǎng)羊了。”
陳偉南眼前一亮問：“也就是說生產隊是允許我們社員養(yǎng)羊的。”
老爹點點頭：“當然允許……”
“但跟雞一樣不能多養(yǎng)，每家每戶只能養(yǎng)兩只羊。”
“兩只羊足夠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陳偉南非常激動，笑著接話。
“一戶養(yǎng)兩只羊……咱們在生產隊登記的是兩戶，就能養(yǎng)四只羊。”
“哪怕養(yǎng)一只羊只掙三十塊錢，四只羊加起來也能掙一百二十塊錢，趕得上一頭任務豬了。”
老爹聽出陳偉南話里的隱含意思，一雙眼睛迅速瞪圓，盯著兒子滿臉不可思議反問：“你不會是想養(yǎng)羊吧。”
“偉南……”
“不是爹看不起你……”
“咱們生產隊以前好多社員都養(yǎng)過羊，養(yǎng)一戶虧一戶。”
“爹知道你腦子轉的快，但養(yǎng)羊確實掙不到錢。”
“而且咱們家就這幾個人……”
“上工……跟燒炭隊都分不出人手，更別說騰出一個人去放羊了。”
“要不咱們還是算了？”
“有那個閑工夫不如進山砍兩擔柴回來劃算。”
陳偉南搖頭回答：“爹……”
“誰告訴你養(yǎng)羊一定要有人去外面放羊的。”
“我跟你們說得養(yǎng)羊是跟養(yǎng)豬一樣，圈養(yǎng)在家里面……”
“每天按時喂飼料就行了。”
“圈養(yǎng)……這能行嗎。”老爹再次被陳偉南這番話震得目瞪口呆，然后皺著眉頭反問。
“四只羊一天可是要吃掉不少草料……”
“開春還好……到處都是綠草，拿著鐮刀隨便都能割幾籃子……”
“但秋收一過，外面的草就變黃了，從哪兒去搞那么多綠草喂羊。”
“那時候羊正好長膘，要是吃不飽，越養(yǎng)越瘦，年前二十塊錢賣出去都沒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