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月一聽鎮里的農業辦主任李萍來公司,心里就一驚,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蕭明月以為高方良又要找她麻煩,又一想,感覺不過能,自己剛剛拉來一個多億的投資,對高方良來說是很大的政績,找她麻煩也不會是在現在,她連忙回到了辦公室!
剛到辦公室,徐知微陪著李萍走了進來,對于李萍,明月是心存感激的,那次強拆倉庫,不是李萍暗中讓戴志遠幫忙,公司的損失將會更大!
明月連忙迎了過來,說道:“什么風把李主任吹來了,歡迎歡迎。”邊說邊伸出手,和李萍握在一起!
李萍也笑著說:“明月,真是越做越大,公司一天一個樣子。”
明月將李萍讓到沙發上坐下,親自給她泡了杯茶,笑容依舊熱情,但心里卻在快速思索著李萍此行的目的。徐知微見狀,識趣地退了出去,并帶上了門。
“李主任,您今天過來是……?”明月將茶杯輕輕放在李萍面前的茶幾上,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時戴志遠和喬磊也走了進來,和李萍打過招呼,李萍收斂了剛才寒暄時的笑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明月,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今天過來,主要是為了戴書記和喬村長在你這兒幫忙領報酬的事。”
說完,看了戴志遠和喬磊一眼!
此時的戴志遠,正盯著李萍看,他覺得李萍越來越有女人味,胸部特別豐滿,李萍看著戴志遠色迷迷的樣子,把臉轉向明月!
蕭明月一聽,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恍然和理解的神情,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仿佛聽到的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哦,是為這個事啊。”明月的語氣非常自然,沒有絲毫的緊張或意外,“李主任,我覺得這很正常啊。戴書記和喬村長確實在我這里幫了忙,而且幫了很大的忙,他們付出了勞動,我按照廠里的標準支付報酬,這有什么問題嗎?”
李萍見明月是這般反應,倒有些意外,她解釋道:“明月,你知道的,戴書記和喬村長身份特殊,他們是村里的書記和村長。高書記那邊覺得,他們在私營企業領報酬,影響不太好,容易讓人說閑話,擔心有‘政商不分’的嫌疑。”
蕭明月認真聽完,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高方良的顧慮,但她的觀點并沒有改變。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而堅定:
“李主任,我明白高書記的擔心。但是,我覺得我們看待這件事,可能角度不同。”
她條理清晰地闡述自己的看法:“第一,戴書記和喬村長來幫忙,是在他們村里事務不繁忙的時候,并沒有耽誤村里的正常工作。相反,他們在這里,能更直接地了解企業運行,很多時候還能幫我們協調解決一些與村民相關的小問題,這其實是對村企關系的一種促進,而不是損害。”
“第二,”明月繼續說道,目光坦誠,“他們在這里做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工作。戴書記幫著督導管理,檢查安全衛生,喬村長更是直接下車間干活,他們的勞動是公開透明、有目共睹的。我支付的,是他們勞動應得的報酬,而不是什么‘好處費’或者‘顧問費’,這和我們廠里給其他臨時幫工的村民結算工錢,性質是一樣的。”
“第三,”明月的聲音溫和但有力,“李主任,您也知道,咱們村干部的待遇確實不高。他們利用空閑時間,通過合法勞動增加一點收入,補貼家用,我個人認為,這合情合理。這總比有些地方,干部因為待遇低而想歪門邪道要好吧?我們明升公司愿意為支持我們、為我們付出的村干部提供這樣一個正當的增收渠道,我覺得這非但不是問題,反而是一種積極的探索。”
說到這里,明月笑了笑,帶著幾分商人的務實:“更何況,李主任,我們廠子建在前門村,離不開村里的支持。戴書記和喬村長能來,本身也是對我們的一種認可和鼓舞。他們熟悉本地情況,有威信,能幫我們解決很多實際困難,這份價值,可不是那點報酬能衡量的。”
李萍聽著明月這番入情入理的分析,一時語塞。明月的話,句句落在實處,從情理角度都挑不出太大毛病,反而顯得高方良的顧慮有些“不食人間煙火”。
看著李萍若有所思的樣子,明月又補充道:“李主任,如果您和高書記實在覺得不妥,那這樣行不行?以后戴書記和喬村長的報酬,我們可以換個名目,比如算作‘村企共建協調員’的津貼,或者由我們公司以支持村級事務的名義撥付給村里,再由村里根據他們的出勤和貢獻進行分配?總之,形式可以商量,但他們付出了勞動理應得到回報這個原則,我覺得不應該改變。”
蕭明月這番既不卑不亢又靈活務實的表態,讓李萍原本準備好的說辭都派不上用場了。她發現,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不僅商業眼光獨到,在處理這種微妙關系時,也同樣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和智慧。
李萍無奈地笑了笑:“明月啊,你這張嘴,真是能把道理都占全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把你的這些實際情況和想法,原原本本地向高書記匯報的。”
明月也笑了,真誠地說:“謝謝李主任理解。說到底,我們都是希望前門村越來越好,希望企業能健康發展,帶動鄉親們共同富裕。在這個大目標下,很多具體的事情,我覺得都可以找到既合規又合情的解決辦法。”
戴志遠一直聽著李萍和蕭明月說這事,也沒插上嘴,見她們終于說完了,就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那種混不吝又有點戲謔的笑容,開口了:
“李主任,明月剛才說的,句句在理,都是大實話。不過啊,我這心里還有幾句小實話,不吐不快,您聽聽,回去也順便幫我們給高書記帶個話兒?”
李萍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礙于場合和之前的交情,只好點點頭:“戴書記,你說。”
戴志遠挪了挪身子,像是要掏心窩子似的:“李主任,您看啊,我和喬磊,大小也是個村干部,為村里的事兒跑前跑后,不敢說有多大功勞,苦勞總有點吧?可鎮里發的那點工資,說句寒磣的,還不夠我摩托車加油、平時給人遞煙的錢!這年頭,物價漲得跟坐了火箭似的,就那千把塊錢,養家?糊口都難!”
他邊說邊比劃,表情夸張:“您說我們不出去找點營生,這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是,我和喬磊是來明月這兒幫忙了,也拿錢了。可我們干的哪一樣不是正經活兒?我戴志遠敢拍著胸脯說,沒占公家一毛錢便宜,沒利用職權給明月開一點后門!這錢,我們拿得心安理得!”
他話鋒一轉,眼睛瞟著李萍,帶著點半真半假的抱怨:“可高書記倒好,不說體諒體諒我們基層的難處,反倒先嫌我們影響不好了。這好名聲是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接著,他湊近了一點,壓低了些聲音,卻讓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臉上帶著一種“我可是為組織著想”的表情:“李主任,我這兒倒是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既解決了‘影響問題’,又解決了我們的實際困難,就不知道高書記愿不愿意聽?”
李萍挑眉:“什么法子?”
戴志遠兩手一攤,說得理直氣壯:“簡單啊!讓鎮里給我和喬磊,還有咱們鎮里所有像我們這樣兢兢業業工作的村干部,都把工資加上去啊!也不用加太多,就加到……嗯,差不多能讓我們不用為柴米油鹽發愁,能安心扎根在村里工作的水平就行。只要工資到位了,我戴志遠第一個保證,絕對遵守紀律,再不出去打零工,全心全意撲在村里工作上,保證什么‘影響’都沒了!”
他說完,還嘿嘿笑了兩聲,補充道:“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總不能既想讓牛干活,又不給牛吃草吧?高書記要是能把這事兒給解決了,那才是真正給我們基層干部撐腰,解決了后顧之憂呢!”
喬磊在一旁聽著,雖然沒說話,但也忍不住點了點頭,顯然對戴志遠這番話深有同感。
李萍被戴志遠這番“將軍”說得哭笑不得。他這話聽起來像是發牢騷、講歪理,可細一想,又確實是擺在眼前的現實問題。她無奈地指了指戴志遠:“你呀……這張嘴!行了,你的‘訴求’我聽到了,也會一并轉達。至于高書記怎么考慮,那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戴志遠立刻換上一副笑臉:“那就多謝李主任了!您可是我們的青天大老爺,就指望您幫我們多美言幾句了!”
蕭明月在一旁聽著,心里明鏡似的。她知道戴志遠這是在借題發揮,用他自己的方式為基層干部爭取利益。她并不點破,只是微笑著看著這一幕。她明白,無論是她的企業,還是村里的發展,都離不開這些扎根基層、各有特點的干部們。有些矛盾,暴露出來,或許才能找到更好的解決之道。
(以前看過一段話,說一個村干部。能輕輕松松的搞垮一個企業,不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