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昭在溫疏明溫暖的懷抱里,陷入了嚴肅的思考。
怎么才能讓溫疏明派人去勘探那塊地?
直接說“下面有紅鉆礦和锎礦”?不行不行,太突兀了。一個還沒破殼的亞龍,怎么會知道地球另一端某塊地底下有什么礦?這不符合常理,雖然龍族本身就不合常理。
暗示?怎么暗示?用精神力畫個鉆石圖案?
好像都不太行。
沈敘昭在蛋里“皺眉”,貓耳朵小帽子因為思考而不自覺地抖了抖,脖子上的人魚心臟項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藍光。
經過他的左思右想,深思熟慮,反復權衡——
他決定:直接說。
對,就是這么簡單粗暴。
理由有三:
第一,龍族和亞龍的傳承記憶可能不同。也許亞龍對某些寶物有特殊的感知天賦呢?雖然原著里沒提,但誰能保證沒有?反正溫疏明又沒法查證。
第二,以溫疏明這條大黑龍的性格,對伴侶的寵溺程度,就算有懷疑,大概率也會順著他。不然怎么會花三億一千萬拍塊“沒用的地”?
第三,最重要的一點——沈敘昭懶得想更復雜的方法了。
上輩子期末考試月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心謀劃”腦細胞,這輩子他只想躺平,當個快樂的“指點江山”蛋。
理直氣壯.jpg
說干就干!
蛋蛋在溫疏明尾巴圈出的“搖籃”里開始“蹦跶”。
「別睡啦!別睡啦!」
他用精神力“喊”道,同時控制蛋殼在溫疏明盤起來的身體上“滾動”,一路“滾”到了黑龍的腦袋上——那里有兩只彎曲的龍角,剛好能卡住蛋,不會掉下去。
溫疏明還沒睡著。
雖然小家伙純凈的精神力讓他舒服得昏昏欲睡,像泡在溫泉水里,但他還保持著基本的清醒——守護未破殼的伴侶是龍族的天職。
感覺到蛋蛋在自已腦袋上“作亂”,他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底全是溫柔的笑意。
他輕輕抬起尾巴,小心翼翼地把那顆在自已龍角間“蹦跳”的貓耳蛋“抱”下來,重新放回懷中,用腹部最柔軟細密的鱗片貼著蛋殼。
然后,他用巨大的龍頭輕輕蹭了蹭,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琉璃藝術品。
「怎么了?」他用精神力溫和地問,「不是說累了嗎?」
蛋蛋在他懷里“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然后“理直氣壯”地宣布:
「那個小島要往下挖呀!」
「我感覺下面有好東西!」
「聽到沒有!」
語氣之肯定,態度之堅決,仿佛不是在說“我覺得”,而是在宣讀科學真理。
溫疏明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蛋,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驚訝。
小亞龍能感知到地下的東西?
龍族確實有對金屬和寶石的本能感知能力,但通常需要離得很近,或者目標物體能量很強。而那塊地在萬里之外的太平洋小島,隔著這么遠……
難道亞龍有著巨龍沒有的天賦?
還是說……這只是小家伙的突發奇想?
但溫疏明幾乎沒有猶豫。
「我知道了,」他用下巴蹭了蹭蛋殼,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乖乖,我們今天先睡覺,好不好?你不是說累了嗎?」
「我明天就叫人派一支探測隊去。」
「真的?」蛋蛋在懷里“仰頭”。
「真的。」溫疏明承諾。
沈敘昭滿意了。
他相信溫疏明說到做到。
而且以龍族,尤其是這條工作狂黑龍的效率,說不定明天一早勘探隊就出發了。
「那好吧,」蛋蛋在他懷里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貓耳朵小帽子軟軟地貼在溫疏明的鱗片上,「晚安呀。」
幾乎話音剛落,蛋殼表面的精神力波動就平穩了下來,進入了深度睡眠模式。
溫疏明低頭看著懷里秒睡的小家伙,金色的眼眸里滿是溫柔的笑意。
他輕輕用尾巴尖碰了碰蛋殼上的人魚心臟項鏈,藍寶石在模擬月光下泛著靜謐的光。
不管小家伙是真的感知到了什么,還是只是一時興起……
既然他想要挖,那就挖。
反正那塊地已經買下來了,派人去勘探一下,也花不了多少錢。
溫疏明閉上眼睛,將蛋更緊地圈在懷里,也沉沉睡去。
地下空間里,模擬天光完全暗了下來,只留下幾盞微弱的夜燈,勾勒出一龍一蛋依偎在一起的溫暖輪廓。
……
城市的另一端,某影視基地。
雖然跟哥哥王妄說自已“今晚沒戲”,但王肆還是被經紀人一個電話叫到了劇組。
“我勒個去!”王肆一邊往臉上胡亂撲粉,一邊對著鏡子旁邊的經紀人抱怨,“這么小一個破網劇,哪個龜兒子耍大牌啊?大晚上的還要全組人等?”
王家兩兄弟的母親是四川的,甜的時候能甜到你心里,暴躁的時候直接老子蜀道山。
他的經紀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干練女性,姓周,知道王肆家底不一般,但平時該罵還是罵,該哄還是哄。
此刻,周姐一邊幫他整理那件破破爛爛的“乞丐裝”戲服,一邊淡定解釋:“好像是一個偶像團體的成員。資方塞進來的,聽說他們團后面有演唱會,所以要協調拍攝時間。不算耍大牌,就是……行程沖突。”
王肆從鏡子里斜眼看她:“行程沖突?那為什么不提前協調?非得等開拍了才說‘哦對不起我今天只能拍兩小時’?”
周姐聳聳肩:“人家紅嘛。”
“紅?”王肆嗤笑,“哪個團的?我怎么沒聽說過?”
他混娛樂圈雖然不求上進,但該知道的八卦還是知道的。最近幾年冒出來的男團女團,能稱得上“紅”的,就那么幾個。
周姐翻了翻手里的通告單:“叫什么……‘星曜少年團’。塞進來那個好像叫何煊。”
王肆手上撲粉的動作頓了頓。
何煊?
這名字……有點耳熟?
他皺眉想了想,沒想起來在哪聽過,應該不出名。可能是什么時候刷短視頻看到過?或者聽哪個小演員提過?
“算了,”王肆擺擺手,把粉餅扔回化妝臺,“反正我就是個背景板乞丐,拍完領盒飯走人。他們愛怎么耍大牌怎么耍,別耽誤我收工就行。”
周姐欲言又止。
她想說,其實以王肆的外形條件,好好運作一下,不說爆紅,至少能混個二三線。偏偏這位少爺對演戲毫無興趣,只接些邊邊角角的角色,美其名曰“體驗生活”。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人各有志。
王肆要是真想紅,早就紅了。王家雖然沒明著給資源,但暗地里的人脈關系,他要真的志在于此,足夠把他捧成頂流。
“走吧,”周姐看了眼時間,“導演催了。”
王肆懶洋洋地站起來,把那件破破爛爛的戲服又扯松了一點,讓自已看起來更“落魄”些。
他跟著周姐走出化妝間,穿過雜亂的后臺,來到拍攝現場。
這是一個民國背景的網劇,場景搭得還算用心,但一看就是小成本制作。工作人員忙碌地布光、調試設備,幾個主要演員在對臺詞。
王肆的戲份很簡單:在主角被追殺的戲份里,蹲在街角當個乞討的背景板,給兩個鏡頭,一句臺詞都沒有。
他走到指定的位置,一屁股坐在道具箱上,開始進入“職業乞丐”狀態——眼神放空,表情麻木,身體微微佝僂。
導演看到他,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
開拍前,王肆無聊地環顧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那個耍大牌的偶像。
是個很年輕的男生,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皮膚白皙,五官清秀,穿著民國學生裝,站在燈光下跟導演說著什么。
確實挺耐看的。
王肆在心里客觀評價。
但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太清秀了,氣質也不算多出眾。
男生似乎感覺到了視線,轉頭看向王肆這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男生對王肆禮貌地笑了笑。
王肆也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然后,男生就被導演叫過去講戲了。
王肆收回目光,繼續放空。
何煊……
到底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呢?
他撓了撓頭,沒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
反正拍完這場戲,他跟這個劇組、這個人,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燈光亮起,導演喊:“準備——開始!”
王肆立刻進入狀態,垂下頭,做出乞討的姿態。
而遠處的何煊,則開始了他作為“進步學生”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