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處,沈敘昭正在換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淡黃色衛衣,后面印著一只卡通小白兔,和他那頭銀白色的長發意外地搭。
牛仔褲包裹著兩條筆直的腿,腳上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
溫疏明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眼里是化不開的柔和。
“好了!”沈敘昭終于系好鞋帶,直起身,轉過來,朝溫疏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出門啦!”
溫疏明走過去,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衛衣的帽子,帽子翻進去了,他輕輕翻出來,順便把滑到前面的長發撥回背后。
沈敘昭仰起頭,看著他。
溫疏明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玩得開心。”他低聲說。
沈敘昭踮起腳,在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親完還咧嘴笑了笑,淺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知道啦!晚上回來我給你帶好吃的呀!”
貓貓要出門捕獵啦jpg.
溫疏明笑了:“好。”
沈敘昭轉身推開大門,蹦蹦跳跳地往外面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朝溫疏明揮了揮手。
溫疏明也揮了揮手。
玄關安靜下來。
溫疏明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一輛黑色的車正停在別墅門口。林燼站在車旁,一身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姿態恭敬得像一尊雕塑。
他微微欠身,拉開車門,護著小沈上車。
溫疏明的眼睛始終溫和的注視著沈敘昭的身影。
但如果有人此刻站在他身邊,就會看見那雙金色的豎瞳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微微翻涌。
像深潭下的暗流,像冰層下的火焰。
林燼正準備上車,余光瞥見溫疏明時,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頭,看向大門。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雙金色的眼睛,即使隔著這么遠的距離,依然亮得驚人。
林燼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低頭,朝著那個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發動,駛離。
后視鏡里,溫疏明的剪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視野中。
林燼深吸一口氣,握緊方向盤,在心里默念:
放心吧溫總。我一定會按照計劃行事的。
……
溫疏明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衣帽間。
家居服脫下,隨意搭在椅背上。赤裸的上身在衣帽間的燈光下暴露無遺,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夸張的塊狀,而是常年戰斗留下的、充滿力量感的精悍。
后背上,幾道淺淡的傷痕若隱若現。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久到他都快忘了是什么時候受的傷。
他拿起襯衫套上,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系好紐扣。然后是西褲,皮帶,最后是那件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裝外套。
一切穿戴整齊后,他站到全身鏡前。
鏡中的男人高大俊美,西裝筆挺,氣質矜貴而疏離。如果此刻有外人在場,大概會感嘆一句“溫總今天真帥”,然后趕緊低下頭,不敢多看。
但溫疏明沒有看自已的身材,也沒有看自已的西裝。
他看著鏡子里那雙眼睛。
金色的豎瞳。
那是巨龍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睛在鏡中與他對視,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飾的、沉甸甸的占有欲。
不是那種溫和的、可以被稱作“喜歡”或者“愛”的淺淡情感。而是更深、更重、更原始的追逐,是刻在血脈里的、屬于遠古巨龍的獨占欲和永不饜足的貪戀。
他的寶寶。
他的昭昭。
他的乖乖。
溫疏明看著鏡中自已的那雙眼睛,在心里慢慢想著。
他的小妻子那么漂亮,那么可愛,被人喜歡是理所當然的。他的寶貝天生就應該得到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衣服,最好的朋友,以及……
【最好的丈夫。】
他還那么小,在巨龍眼里還是個需要捧在手心里護著的幼崽。這個復雜的世界有太多他不知道的東西,有太多他會被誘惑的可能。
但他有什么錯呢?
那不是他的錯。
溫疏明想著,他會慢慢教他,陪在他身邊,教給他一切。教他分辨善惡,教他識別真假,教他看清那些湊上來的人,心里到底藏著什么心思。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一個勁兒地往他身邊湊。】
以為他看不出來嗎?
那些閃爍的眼神,那些故作自然的靠近,那些“正好順路”的偶遇,那些“只是朋友”的關心——
他全都看在眼里。
溫疏明系好領帶,修長的手指動作精準而優雅。他整理了一下領結的位置,然后拿起放在旁邊的腕表扣上。
鏡中,那雙金色的眼睛漸漸變得冰冷。
像是深冬的湖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冰面之下,是看不見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他們最好沒有不該有的心思。】
溫疏明看著鏡中的自已,在心里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不然——
【他們就會知道,盯上別人妻子的下場。】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袖口,確認一切完美無缺。
然后轉身離開衣帽間。
門在他身后緩緩合上。
他的腳步聲沉穩而有力,踏在地板上,發出輕微卻不容忽視的聲響。
路過玄關時,他看了一眼鞋柜旁那雙白色的拖鞋。
寶寶的鞋。
晚上會穿回來。
溫疏明的腳步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
地下停車場。
另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等在專屬車位。司機站在車旁,看見溫疏明走出電梯,立刻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
“溫總。”
溫疏明沒有看他,徑直坐進車里。
車門關上。
司機小跑著回到駕駛座,發動汽車。
轎車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城市的車流。
溫疏明靠在座椅上,目光看向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
他的眼睛依然是冷的。
昭昭現在到哪里了?
和那群彩色腦袋碰面了嗎?
開心嗎?
有人在靠近他嗎?
溫疏明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不急。
晚上就知道了。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邊。
車里,沈敘昭正和林燼聊天。
“林特助,溫疏明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他歪著頭,有點疑惑地問。
林燼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沈少爺覺得哪里不一樣?”
沈敘昭想了想:“就……好像更溫柔了?早上出門的時候,他親我的時候,感覺比平時還輕。”
林燼:“……”
那是因為溫總正在心里盤算怎么把靠近您的人都宰了。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靜:“溫總對您一直很溫柔。”
沈敘昭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他又低頭玩手機去了。
林燼默默松了口氣。
后視鏡里,沈敘昭專心致志地戳著屏幕,嘴角帶著笑,渾然不知自已剛剛被一條龍從頭到腳“標記”了一遍。
林燼收回目光,專心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