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山莊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占地大得離譜。
沈敘昭一下車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遠處山巒起伏,近處霧氣繚繞,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什么5A級景區。
“我去,”王肆從另一輛車上跳下來,墨鏡一戴,銀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地方是我家開的?我爸什么時候這么有眼光了?”
孫惟樂瞥他一眼:“是你一直沒發現吧。”
“不可能,”王肆嚴肅地搖頭,“我要早知道家里有這種好地方,早就帶你們來了。”
周嶼從后面走過來,藍毛在陽光下像一汪海水:“你現在不是帶我們來了嗎?”
“那不一樣!”王肆振振有詞,“以前是不知道,現在是知道了,以后咱們可以常來!”
陳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今天他戴了一副墨鏡,配著粉毛,看起來像個要去走秀的愛豆:“常來可以,但得打折。”
“打什么折?”王肆大手一揮,“免費!我請客!”
白銜最后一個從車上下來,金黃色的頭發在陽光下bling bling發光,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什么時尚雜志里走出來的模特,如果忽略他臉上那副“我為什么會在這兒”的恍惚表情的話。
“走吧走吧!”沈敘昭已經迫不及待,銀白色的長發在腦后扎了個揪揪。
彩虹六人組浩浩蕩蕩地往溫泉區走去。
……
進門是一個巨大的接待大廳,前臺小姐姐看見六個人走進來,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五秒,主要是被那六顆顏色各異的腦袋閃到了。
“歡迎光臨,”她努力維持職業微笑,“請問幾位有預訂嗎?”
王肆上前一步,墨鏡一推:“有!王家的VIP!”
小姐姐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抬起頭,表情有點微妙:“王先生,您預訂的是……包場?”
“對!”王肆理直氣壯,“包場!整個溫泉區都包了!”
小姐姐沉默了一秒。
她看向王肆身后那五個彩色腦袋,又看了看電腦屏幕上那個“包場”的訂單,心里默默換算了一下這個訂單的金額。
“好的王先生,”她的笑容真誠了許多,“請跟我來,我帶你們去更衣室。”
更衣室里,六個人換上泳褲,外面套上浴袍。
沈敘昭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自已這身還挺好看的,淺藍色浴袍配淺藍色泳褲,整個人像一顆會走路的薄荷糖。
他轉頭去看其他人,很好,配色都很“豐富”。
六個人站成一排,對著鏡子沉默了三秒。
“我有個問題,”孫惟樂開口,“我們這樣走出去,會不會被人當成精神病?”
“不會,”王肆篤定地說,“精神病沒我們這么整齊。”
白銜嘴角抽了抽:“……這是夸獎嗎?”
“當然是!”王肆摟住他的肩膀,“兄弟,你現在是我們的一員了,要學會接受自已的新身份!”
白銜:“……我沒說要接受。”
“你頭發都染了,不接受也得接受!”王肆理直氣壯。
白銜沉默了。
他發現自已居然無法反駁。
溫泉區果然很大。
大大小小的池子錯落分布在山間,有的冒著熱氣,有的飄著花瓣,有的水色奶白,有的碧綠如玉。每個池子旁邊都立著一個小牌子,寫著池子的名字和功效。
“牛奶泉、綠茶泉、紅茶泉、藥泉、按摩泉……”沈敘昭看著告示牌上的地圖,眼睛亮晶晶的,“還有這個——玉石泉!下面是各種好看的石頭!”
“先泡哪個?”周嶼問。
六個人面面相覷,他們決定先去最近的。
走了一段路,他們到了地方。
池邊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三個大字:魚療池。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本池水溫較低,池中有大量親親魚,可啄食人體老化皮質,促進血液循環。
沈敘昭的眼睛亮了。
“看起來不錯哎!”他指著魚療池,聲音里帶著興奮。
其他人對視一眼。
團長想去,那就去。
六個人脫了浴袍,掛在池邊的掛鉤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下了池子。
水溫確實有點低,但還能接受。
沈敘昭剛把腳放進水里,就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腳邊游動。
他低頭一看,密密麻麻的小魚正朝他的腳底板聚集過來。
黑的、灰的、條紋的,每一條都只有小拇指大小,成群結隊地游過來,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然后……
“好,好癢!”
那些小魚一擁而上,開始啄他的腳底板。不是咬,是啄,那種又輕又密集的觸感,像是無數根羽毛同時在腳心掃過。癢,太癢了,癢得他差點從池子里跳起來。
旁邊,彩虹組其他五個人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臥槽臥槽臥槽!”王肆瘋狂甩腳,甩得到處都是水,“它們鉆我腳趾縫!救命!”
孫惟樂扶著池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們看周嶼哈哈哈哈……”
周嶼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坐在池子邊,一只腳抬起來,另一只放在水里,試圖躲避那些小魚。但小魚們很執著,追著他的單腳不放,他只好單腿擺來擺去,活像一只撲騰的鯰魚。
陳最比較淡定,他故作鎮定地說:“這其實是一種理療,小魚啄食死皮,可以促進……”
話沒說完,一條小魚鉆進了他的腳心最敏感的位置。
“哈哈哈哈哈哈哈……”陳最瞬間破功,整個人趴在池邊笑出鵝叫。
白銜坐在池子里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著腳邊聚集的小魚,表情復雜。
“你怎么沒反應呀?”沈敘昭一邊笑一邊問。
白銜沉默了兩秒,開口:“我在忍。”
“忍什么?”
“忍住了就不癢了。”
沈敘昭震驚地看著他:“這能忍住?”
白銜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條小魚突然鉆進他的腳趾縫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發美男的防線徹底崩塌。
六個人在魚療池里笑成一團,此起彼伏的笑聲在山間回蕩,驚飛了樹上的幾只鳥兒。
不知過了多久,六個人終于從魚療池里爬出來。
他們坐在池邊,腳還泡在水里,但已經沒有力氣再笑了。
“我……我腳底板好像不是自已的了。”王肆有氣無力地說。
孫惟樂低頭看著自已的腳沉默了,他的腳底板被小魚啄得紅紅的,像涂了一層腮紅。
周嶼還在喘氣:“我感覺……它們把我的死皮都吃光了……我現在腳底是新的……”
陳最靠在池邊,墨鏡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戴上了,鏡片上沾著水珠:“這是一種深度清潔……你們不懂……”
白銜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已還在微微發抖的腳,陷入了哲學思考:我為什么要來這里?我為什么要染這個頭發?我到底在做什么?
只有沈敘昭還精神著。
他趴在池邊,銀發濕漉漉地貼在臉側,淺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還掛著笑:“好玩!太好玩了!我們等會兒再來一次吧!”
其他五人齊齊看向他,眼神復雜。
“團長,”王肆艱難地開口,“你……不累嗎?”
“不累啊!”沈敘昭眨眨眼,“我覺得好有意思!那些小魚好可愛!”
五人沉默。
可愛?
那些密密麻麻的、專攻腳底板的、讓你笑到失聲的小魚……
???
“行吧,”孫惟樂嘆了口氣,“你是團長,你說的對。”
六個人從魚療池里爬出來,穿上浴袍。
腳踩在地上的感覺很奇怪,像是換了新的腳底板,又輕又軟,還有點微微發麻。
“接下來泡哪個?”周嶼問。
幾個人看著指示牌上大大小小的池子,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我想先去花瓣池!”陳最說,“聽說里面有玫瑰花和薰衣草,泡完身上都是香的!”
“花瓣池有什么好泡的?”王肆反對,“我想先去玉石池!下面都是好看的石頭,可以在里面撿石頭玩!”
“石頭有什么好玩的?”孫惟樂加入戰局,“藥池才實用!泡完養生!”
周嶼弱弱舉手:“其實我想去按摩泉……聽說有水流自動按摩……”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說服不了誰。
沈敘昭站在一旁,認真地看著上面的標注,研究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要不我們按順序去?”
他指著地圖上的路線:“從這邊開始,牛奶泉、綠茶泉、紅茶泉、藥泉、按摩泉、玉石泉、花瓣池……剛好繞一圈,每個都泡一遍!”
五個人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手指在地圖上劃出的路線……
“好主意!”王肆第一個點頭,“聽團長的!”
“同意。”孫惟樂附和。
“團長說得對!”周嶼豎起大拇指。
“按順序來最科學。”陳最推了推眼鏡。
白銜沉默了一秒,然后開口:“……我也同意。”
六個人達成共識,浩浩蕩蕩地朝著第一個牛奶泉進發。
浴袍的下擺在風中輕輕飄動,六顆顏色各異的腦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